她的苦衷
抬一头”,想来这一地残硕便是它再也抬不起的骸骨,槁项没齿,威风不再。

    在它的残躯后,巍然屹立着一对阍门,姚岁嵘仰头望去,只见横楣上的虬龙鼻孔朝天,已经高到同弦月一般大小,傲然睥睨下尘。她不由咋舌:曾经久居空阁,只食其言,未悟其意,只当是夫子闲话时的堪舆之论,如今身临其境,方从讳莫高深的只字谚词中窥见几分端倪。

    此地无论是规格还是仪制,皆属秦宫独一份的烜赫,若她没猜错,冼辞宫的上一任主人,该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不可说”。

    至于为何大名鼎鼎,又为何不可说……

    姚岁嵘双臂环胸,嘴角噙着些许玩味,回身望向那灯火通明的金銮殿,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冷嘲。

    “乾宗末年,皇躯病微,戚后擅政,外戚跋扈,五王揭竿,天下倾颓。唯帝神武,挥师北上,横扫六合,荡平八年烽火,终令四海归心,开万世太平。”

    这一出《定风波》唱得太亮,唱得太广,街头巷尾无人不颂先帝恩泽。

    但并不意味着世人都健忘,会轻易忘记册立大典前紧锁月余的长安城门,忘记在戚后与五王间斡旋八载、苦守京城,却在援军入关之际暴毙而亡的大秦正宗,明桓太子。

    “明桓吾儿:史不绝书,足为殷鉴”,戚后留下的典籍皆保存周全,犹如新制,唯在《旧秦书》侧,批过此一句亲笔。

    肩头蓦然一沉,丹雀暖烘烘的身体在她脸上蹭了蹭。

    姚岁嵘收起飘渺的回忆,抚了抚它的尾羽,“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