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
出手,杀了除你以外的所有人,再给你换个户籍,送到安全的地方。当然,东西归我。”

    见他神色迟疑不决,姚岁嵘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站起身,嗤笑出声:“早就说过,我与你并非仇人,对你那条烂命也不感兴趣,你若不信,看是想去当皇上的替死鬼,还是回玿王那以德报怨,都请自便吧。”

    她将椅子扔回原处,再未作半分停留,径直迈步朝外走去,直到她踏出那道门槛,才如愿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信你一回。”

    她朝门外站着的两人摆摆手,“送他回去吧。”

    夜里寒风灌廊,枯枝簌簌作响,姚岁嵘转了转手肘,试图把胳膊从禁锢中抽离,不论她怎样辗转施力,那双手始终死死钳制着她。

    直到踏入峥嵘殿,身后的宫门“吱呀”一声缓缓合拢,身旁之人手忽地一松,仿佛瞬间被抽离了所有气力,膝盖一软,姚岁嵘伸手揽住她的肩头。

    清涟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幸好这一路没撞上巡夜......”一趟辗转下来,她总算留意到天色,猛地跳了起来:“怎么这么晚了!娘娘明日还要出宫呢,早些准备歇息吧。”

    “出宫?”殿内之人听到了她们的动静,悄无声息地探出一颗头,眸光在夜色里骤然绽亮。

    “阿姐,我也要去。”

    “回来这么快。”姚岁嵘上前,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将她额前碎发掖到耳后,说出的话却无情至极:“不行,你难得回京一趟,明日先回府去拜见他老人家。”

    娇娇一下子哭丧个脸,跟在她身后进了殿,边走边幽怨道:“这次要待好几个月呢,我后天再回府也来得及啊”。

    清漪算准了她们回宫的时辰,早早燃起了炭盆,吃食也尽数备好。姚岁嵘坐在殿中,轻抿一口热汤,暖意顿时蔓延到全身,她抬眸,望了眼蔫了吧唧的某人,问道:“离过年还有数月,书院这么早就休假了?”

    见姚岁嵘主动搭理她,娇娇识趣的一骨碌凑了过来,扒到案前,“今年入冬早,老太师总算意识到该修修那几栋破楼,就早早放我们走了。不过幸好今年休假早,若不是有我在,还有谁能替阿姐分忧。”

    姚岁嵘弹了下她的脑瓜,“少来!回府之后多跟姚陇切磋切磋,他人看着不靠谱,身手却不比你们书院的师傅差,这几个月莫懈于勤习。还有你那字也该练练了,我拿鞋底沾墨踩两下都比你整齐,行军打仗也是要有墨水的,别日后连传个军令都传不明白。”

    “好吧......阿姐跟干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娇娇一下卸了力,两手交叠,垫着下巴,“我若是好好练,明日我能跟着去吗?”她连忙竖起三根手指,直直指向天,颇为正经:“保证不写字,不动手,只动嘴吃饭。”

    “没门。”

    姚岁嵘站起身,毫不犹豫走回寝殿,将她乞求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只扔下一句:“在我回宫之前,无论发生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准踏出侯府半步。”

    “阿姐……”

    任她百般耍赖,纠缠不休,待翌日天光大亮,终究未能得偿所愿,挤进姚岁嵘那驾銮驾之中。

    清涟、清漪二人许久未出过宫,坐在马车上甚是新奇,时不时探出头,四下张望。

    车厢里甚是聒噪,两个人叽叽咋咋说个不停,看见熟悉的市井,就忍不住上蹿下跳。姚岁嵘的眼睁了又闭,闭了又睁,还是没忍心扫了她们的兴致。

    入宫后还能有这样欢愉的时光,无论在前世还是现今都是少数。明明还在最活泼的年纪,却跟着她做起尔虞我诈的活计,她心中始终是有愧的。

    马车渐渐使出了城外,“娘娘快看!”清涟指着外面的竹林,兴奋道:“这里是不是就是嬷嬷之间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