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想到?未想到!”皇帝将桌案上的奏折扫落一空,飞起的奏折砸到了卢映真额角,留下丝丝血迹。
“那我让你们守城是为了什么?”
袁酉还要解释,皇帝发泄完脾气,有些疲累地虚掩双眼,摆摆手。
“罢了,此事也当有个交代。”
“来人,袁将军守卫不力,杖三十。”
袁酉下去时,有些怨恨地剜了卢映真一眼。
她不是没有看见,但还跪在地上,等着皇帝的责罚,但却久久没有听到声音。
“陛下,那我呢?”
皇帝放下虚掩着的手,有些无奈地看向卢映真:“卢将军呐。”
他叹了一口气,从这个年轻女将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她父亲曾经的风采。
“卢将军,你一个女子,今日我便不罚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为何不罚?”卢映真仰脸,直视帝王,“陛下,您唤我一声将军,我的身份就是一名军中将领,而不是所谓男女,更不是所谓世家,为何不罚?”
皇帝没想到卢映真会这样说,眉峰极浅地挑了下,但他依旧没如卢映真所愿,直接让她退下了。
卢映真经过殿前,冷眼看着受罚的袁酉。
他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因痛苦而发出一声呻吟,额角的细汗不断落下,诉说他的疼痛。
当他的视线瞟见卢映真时,眼底的不忿像淬了冰射向她。
他一定在觉得不公平,就因为自己是女子,所以毫发无损。
卢映真垂着眼,她也觉得不公平。
她没有受罚,也永远不会有人在意她的战功。
成家的香火味弥漫了许多天,路过的人无不为这户人家叹息。
郦姣知道山月现在心情难过,所以即便对方没有向自己请假,很多天没去书院,她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时间越久,她的心情越糟糕。
她不知道山月要在家中颓废多久。
于是,她打算亲自上门一趟。
郦姣站在成家简陋的庐舍前,眼前的房子安静得似乎没有人居住。
郦姣有记忆的生命里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但她的父亲经历过,她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不想成山月也变成如此模样。
“吱呀”一声,推开院门,院子里有些杂乱,几间屋子也没有反应。
郦姣放轻脚步,来到院中,轻轻唤成山月的声音。
一扇门打开,一个有些潦草的脑袋露出来,看向院子里的郦姣。
山月抿了抿嘴:“郡主。”
郦姣朝那边走了过去,跟着有些无力的山月进了屋子。
一进屋,山月就坐到了床上,抱紧双臂。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穿越以来就一直告诫自己的古代礼仪,她只想给自己一点安慰。
“你什么时候能去书院?”郦姣开门见山。
山月绷紧嘴巴,摇摇头。
“你不去了?你放弃了?”郦姣不相信地追问。
山月闭上双眼:“郡主,我想放弃了。”
“我可能救不了任何人,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郦姣看着痛苦万分,甚至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山月,一时没说出来话。
“我以为我能救祁照,可是兜兜转转他还是只能逃脱不了死局。我以为我能改变些什么,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我的弟弟还死了。”
“我就是个废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像是在喉咙里被血堵住了一样。
郦姣眉头微蹙,嘴角却扯着一丝说不清的弧度,眼神里一半是困惑,一半是痛心,像揉皱又勉强展平的纸,藏着没说透的情绪。
“成山月。”
她叫出这个她曾经羡慕、嫉妒,甚至有些的名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袭来。
“你知道吗?我曾经特别羡慕你。”
“我在宫中和能工巧匠学习数年,只能做出九曲玲珑这样的讨巧玩意。而你轻轻松松就可以改良梿枷和那些农具。”
“你看我在书院里侃侃而谈,告诉姑娘们明理博学,其实我不过是一个容器,至死可能都写不出惊为天人的文章。我就是一个平庸至极的人。”
“所以我特别羡慕你。你自由,聪明,脑子里有着数不清的新奇想法。我曾经暗暗和你比较,我想我写的文章比你优美,我写的字比你漂亮,我的武术比你好……可那些都没有意义”
郦姣情绪达到了极点,那些过去盘旋在脑中的情绪终于得见天日。山月也止住眼泪,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郦姣。
“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我为我曾经和你较劲而感到羞耻。你不过是个懦夫,什么改变不了?什么废物?我从来都不认。”
山月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