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照一直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知道山月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暂时服软,获得士族的赏识。她似乎一直在帮助自己但不求回报,他不知道这个从前并不是多么熟悉的邻家姑娘为什么这么做,他觉得对方有时候看他的时候并不是在看他这个人,而是透过他在看像另一个东西。

    对,东西,或许不是人,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如今面对这样的局面,她对自己到底是满意还是失望?

    满意?为何她的语气如此低落。失望?可他不是已经服软了吗?

    纠结痛苦的局面让他不自觉攥紧了被子。

    而转身离开后的山月,虽然喉头还有几分哽住的难受,但她并没有了泪意。

    比起再哭一场,她现在想尽快搞明白自己的意义是什么。

    她一直压抑着自己自己对于未知世界、未知命运的恐惧,假装自己能掌控住当前局面,其实她根本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初到这个世界,遇见祁照,她以为这是命运给她的机遇。她以为自己能像少女时期望得那般帮助自己喜欢的人摆脱既定的悲剧命运,她以为自己能在这场梦境中摆脱自己一事无成的自我定义。

    但是经历的事情越多,她发现事情越来越偏离自己的想象。

    祁照的命运被不断地拉向悲剧,自己的努力也都化为泡影。

    想起之前答应谢信礼的事,山月有些可笑地安慰自己。没事,至少不用和谢家做交易了。

    对于谢信礼这样的人 ,山月其实有些防备。首先是当初在祁家的第一面并不友好,其次是她一直觉得谢信礼之于祁照,正如那些天才之于自己,不不,自己更差劲些。

    答应谢信礼也是无奈之举,如今能够拒绝,也算好事一桩。

    山月最后回头看了看祁照家寂静的宅院。

    她步履沉重,慢慢挪到了成家。

    “你表姐家要去定雎。”

    “是啊,他们说京城不比从前,定雎繁荣不差京城。”

    “哼,短浅。京城可是天子所在,老天爷都要偏爱几分的地方。他们什么时候走?”

    “还不知道?家里那么多事,估计还要短时间。”

    在门外听见家中成父成母亲切的声音谈论着邻里家常,山月平复了心情,推开家门。

    “娘,我回来了。”

    山乐赶紧围上来:“阿姐,你可回来了。娘说表姨家要去定雎,你去过定雎吗?”

    山月摇摇头。

    即使山月尽力掩饰自己的心情,可是熟悉女儿的成母还是看出了端倪:“怎么了?脸色有些难看。”

    “冻得吧,快回屋里添件衣裳。”成父关心道。

    山月抿嘴,点点头,回了屋子。不放心的成母也跟着她进了屋。

    “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顶撞了郡主,郡主罚了你,还是骂了你?”这个猜测已经在成母心中盘旋了几天,今日终于得以问出口。

    “没有,郡主很好。”

    不是惹了郡主,成母有些放心但还是很担心,用自己温暖又有些粗糙的双手裹着山月冰凉的双手,软和语气问道:“那是发生了何事?你不要瞒着娘。”

    山月看向成母担忧的眼睛,直白的情绪写在脸上,这样外露的情绪让她有些安心,于是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己没察觉的委屈与自卑:“娘,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姑娘?”

    “哎呦,”成母把山月搂在怀里,带着与自己初来那日包裹住自己因落水而冰凉的身体的别无二致的温暖,“傻姑娘,你当然是最好的姑娘啊,又聪明又漂亮,还有主意机运又好,莫说姑娘了,我看男子都比得。”

    依偎在成母怀里,山月的声音闷闷的:“如果我没有改良那些农具,没有解开郡主的九曲玲珑,没有做了郡主书院的先生,您还觉得我聪明吗?”

    “那当然了,”成母细细捋着山月的头发,“阿月啊,聪明不在任何具体的事上。你做不做这些事,脑子都在那里。旁人觉得那些顽皮小童聪明,聪明在哪,追狗爬树,不过是些动物天性,偶得几句诗文便说得聪明了。”

    “聪明啊,是你知道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做什么。所以就算你不做这些,你也是聪明的。”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