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连与士族表面的平静都不愿维持了。你以为他是不肯向袁家屈服,其实他是不肯向背后的皇帝屈服。”
“那皇帝为什么不拦着赵卓出城呢?”
“没用的,该来的总会来。”
郦姣看到一直趴在门口的山月,提高声音问道:“成姑娘,你怎么不过来?”
她不知道,山月正在谨慎观察外面是否有异动,生怕祁照再次出事。
她心口的石头最终没有落地,她看见门前几个小孩蹦蹦跳跳经过,嘴里还念叨着一句诗:
“莫问人间行路苦,权门之下命如丸。”
“命如丸。”
“命如丸。”
小孩不懂诗句的意思,只是单纯重复着的最后的词。
姑娘们听见声音,也陆续来到山月身边。
“谁写的诗啊?”
“说的是那件事吧?”
“谁这么大胆啊?”
姑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郦姣听完,心里有了猜测,神色复杂地看向山月。
山月知道完了,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郦姣来到山月身边,轻声说道:“担心?快去找他吧。”
山月感激地看了一眼郦姣,立即向盂县方向跑去。
“成姑娘去哪儿?”有姑娘问道。
郦姣看向山月离开的身影:“”她在做她以为对的事。”
盂县县府里,祁照面色如常,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看着送到县府的案卷。
听到门外通报有姑娘找自己,还没等到回应,山月就已经推开了房门。
门房还试图劝山月,祁照却挥手示意门房离开。
“祁照,”山月很累,但她依旧有些气势汹汹地来到祁照桌前,“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不会冲动的。”
祁照微微叹了口气,抬头直直望向山月的眼睛:“山月,我没办法无动于衷。”
“为什么?”
“我知道,你跟我说我做的一切都是渺小的,微不足道的,但是我就想有人记住,记住他们士族的无耻。刻骨铭心才能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语气缓下来:“就像你和郡主她们一样,不是吗?”
山月没有说话,只是泪珠慢慢溢出眼眶。
知其不可而为之,知其不可而为之,是郦姣,也是祁照。
山月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侧头轻轻擦掉眼角的泪。
却在这时,李路面带忿色,把一个案卷砸到祁照身前的桌子。
“祁照啊祁照,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非要做出头鸟。如今好了,连个主簿都做不得了。”
祁照紧抿下唇,神色不变,整理着李路砸过来的案卷。
整理好,他站起身恭敬地向李路作了一揖:“在下辜负李县令所望了。”
李路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叹气:“祁照,你这又是何苦?”
祁照起身,看向不愿看向自己的山月,缓缓解释:“小人入仕、当官都是为了百姓,但如果面对百姓的苦难连话都不能说,那还有什么意义?我不能在追求的路上丢了自己的本心。”
听见这话,山月跑了出去。
留在屋子里的二人沉默了半晌,李路还是拍拍祁照的肩膀:“祁照啊,你不该止步于此,你该有远大前程。不管你的追求是什么,你都不要忘记这大魏姓甚名谁,你还会有机会的。”
对于李路话里的深意,祁照心有猜测。但是面对现如今的局面,祁照还是和李路做了拜别。
跑出去的山月没有回书院,而是跑回了家。
看见匆忙回来的女儿,成母有些惊讶。她擦了擦手上的水,还没问写什么呢,山月就跑进了屋子还关上了门。
“月儿,怎么突然回来了?发生了何事?”
山月脸埋在被子里,发出沉闷的回应:“没事。”
成母却是更加担心。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郡主身边也不是好待的,莫非月儿惹怒了郡主。
不同于成母在外面的担惊受怕,山月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她穿越以来,做了两件大事。一个是和郡主办女学,二是帮助祁照摆脱悲剧命运。
如今,女学被重创,姑娘们精神疲惫。好不容易做了小官的祁照最终还是惹怒了士族,恢复白身。
似乎一切又冥冥回到了原点,难道自己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
难道自己穿越了还是一事无成?
山月不肯接受这样的事,她明明已经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为什么自己还是没做成一件事?
埋在头下的被褥渐渐浸湿,山月的肩膀一抖一抖地,一种无力感侵袭全身。
那种在现代熟悉的自卑与消极再次出现在这个姑娘身上,但她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