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不知疲倦的乌烬,白鸢仍然与余下四位侍卫站在所有辟邪子民的最前面,寸步不让,竭力为弱小阻挡住危险。
驰磊左手空手攥着明烛的剑,右手在明烛不经意间握住袖中藏着的箭镞。两只手都在流血,他也毫无所谓,不知痛觉地诉说着这些年的不甘与愤懑:“先生说兼爱非攻,王上不满意。杀人者死,王上也不满意。方先生死无全尸,王上才满意了。”
明烛面含痛色,摇了摇头道:“这也不是你当叛徒并将魔族引来古厝回廊的理由!!如果先生还在,他宁死也会阻止你!”
驰磊置若罔闻,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余光一直在寻找对白鸢下手的机会。
“呵,你们王族生来强大,我等平民无论多努力,也赶不上你们数日之功。”他阴森地笑道,“不引魔族来,我又焉能向你们复仇?”
鏖战既久,大魔、真魔与下等魔被剿灭无数,而辟邪这边,除却十六位战士拱卫王储而死、十位突围战士九位身死,老弱妇孺这边亦死伤百余辟邪,均是昔年跟随在先王身边征伐碑渊海的老战士。
大天魔乌烬挥着巨剑,又是一招重重落下,白鸢乏力招架,身边一位战士以身躯替王储挡下一剑。王储白鸢和仅存三名战士身后,有一只大魔朝着孕妇挥下屠刀,她二十余岁的儿子挡在母亲身前,才刚到母亲一半身高的小辟邪以身躯替母亲与未出世的弟妹挡下这一刀。
因生命流逝而逐渐变小的杀声中,迸发出母亲的恸哭。
既知驰磊背叛王城的理由,明烛不再浪费任何一点时间听他满腔的怨恨,一抽剑刃,削去驰磊的半边左掌。鲜血横流,面对昔日同窗,明烛双手复又开始在颤抖。
剑刃刺向立于原地不躲也不跑的同窗时,明烛对这位即将伏诛的旧日同窗驰磊说出最后一句话:“复仇者不折镆干,虽有忮心者,不怨飘瓦。”
“咻!——”
临死前,蓄谋已久的驰磊抓准时机,飞快地将右手手中的箭镞朝着白鸢的背影甩去!
鲜血泼洒,驰磊胸口处被明烛的长剑刺穿,而白鸢则被暗处飞来的箭镞射中握剑的手。
王储白鸢吃痛之下,长剑脱手。此刻,白鸢手无寸铁,而长剑也被眼疾手快的大天魔乌烬找准时机砍飞,坠入古厝回廊无底的暗渊中。
“王储!!”
“公主!!”
“白鸢殿下!!”
“小白!!!”
“我的女儿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下,三名战士反应不及,瞬间被大天魔一挥光刃斩丨首。明烛冲上前,更远处的策宁裂空冲上前,所有的老弱妇孺都冲上前,也无能为力。
时间太短了。
此时,没有任何战士与兵刃能阻挡住大天魔乌烬的屠刀。
……
“小烛,你在犹豫什么?”
“明!烛!你!在!犹!豫!什!么!”
“我的女儿啊……小白……她还没成年啊……”
“白鸢……小白……”
撕心裂肺的哭声,毫无仪态跪伏在地却抓不住女儿遗骸的王妃,以及浑身染血心神俱裂的公主。
劫后余生的一百余名辟邪子民呜呜咽咽的哭声此起彼伏。
天鹿城第二十一代辟邪王的王储,王位第一继承人白鸢,战死。
那个时常在王宫前与明烛肆意放飞纸鸢的女孩,那个少年老成、不负众望的未来女王,夭折于成年前夕。
第一次天鹿城与凡心域大战以两败俱伤收场。
凡心域城主苍渊、蚩尤使者重伤垂死,五名大天魔全部战死,天魔、真魔、下等魔灰飞烟灭者不计其数。
天鹿城第二十代王靖战死,第二十一代王灼海重伤,王储白鸢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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