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这位姑娘虽未动灵力,但谢某能感觉到她周身蕴含清正明赫之气,绝非妖女。”解释完如此一番话后,谢衣又看向明烛,抚肩行神农礼,“还请姑娘手下留情,此间皆为凡人,身无法力庇体。”
明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此时,院中一位两鬓斑白,高冠长袍的老人走了出来说道:“谢大师不必移步,我们避开便可!”他随即对明烛作揖,“老朽乃岑氏族长岑长源,还请远方的贵客手下留情。谢大师多年来兴修水利,福泽百姓,若他今日有所损伤,老朽当自决以谢他。”
明烛谨慎地看了看这位老人,想来应该就是与天南见过面的南阳岑氏族长,只是眼下还需询问清楚魔气一事,岑府之事暂且按下不表。
“族长放心,我不会伤他。”
待诸人避开后,明烛将刀刃藏回袖口中。谢衣见此举动,遂也道:“多谢姑娘体恤。实不相瞒,我体质特异,不耐人间浊气,所以感染魔气存活世间。”他话锋一转,“姑娘既说我身携魔气,却又不知姑娘你来自何方。”
明烛知道,他看出了自己身上来自魔域的气息。
“你果然与魔域有来往。”明烛又从袖口中抽出刀刃,“告诉我,是否有魔到了人间。”
谢衣暗自思量,真话假话一起说,便教人分不清其中真假。
“谢某一介凡人,如何能与魔域来往?不知姑娘是否听说,魔物有可能通过古镜来到人间?”
“你是因为古镜,才接触到魔物?”
“正是,但仅有一只魔物。姑娘也知道,古镜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能成为常世与魔域的通道,所以实在不须担心有大量魔物来到人间。而那魔物身上所携的气息,与姑娘身上的气息颇为相似,故在下大胆推测,姑娘也来自魔域。”
“那之后呢?那只魔可有被消灭?”
“我原本在一处少有浊气的地方……修行,后来魔物自古镜袭来,我与他缠斗良久,终是险胜于它,而我却被魔气所感染,谁料因祸得福,从此能走出少有浊气之地,再也不惧人间浊气。”
“为何你会有这样特殊的体质?”
谢衣失笑,见她半信半疑,想来危机暂时是解除了。
“姑娘对我如此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孟浪轻浮了些。现在是否轮到我来反问姑娘了?姑娘想必是从魔域而来,不知可否告诉谢某,魔域是何等样子?谢某踏遍山川,遍阅人间万物,对与人间迥异的魔域颇感兴趣,不知姑娘可否告知?”
他随即想起来两人还没互通名讳,于是行一礼道:“在下偃师谢衣,见过姑娘,未知姑娘如何称呼?”
明烛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万万没想到,造出偃甲鸟的妙人,身携魔气,疑似与魔物有所来往。而且,母妃告诉她,她涉世未深,不能轻信任何人。所以,她更是不放心谢衣。
“……我叫小亮。还有,你不是说我绝非妖女吗,还有清正明赫之气,你凭什么就说我来自魔域?就不能是我也像你一样,也遇到了魔?”
谢衣轻微一笑道:“小亮姑娘不觉得自己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么?你凭空出现,身上带有魔域的气息,并且十分憎恶魔,特别关心魔是否到了人界。何况,你刚才已经露怯了。想让谢某不知道你来自魔域都很难。”
明烛才第二次到人间,便感到了人间诸人套路之深。
“魔域?什么魔域?我刚才套你话呢。我其实是修仙的,和你一样也除了魔罢了。我要去找岑老爷子说点事。”明烛勉强找回点补,但她看到对方微笑的表情后,感觉此人此刻就像一只狐狸乐着。
“你!你不许跑,待会我来找你。你要是跑了,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谢衣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笑容便渐渐消失了。这位凭空出现的小亮姑娘不仅身穿异域风格的衣裳,且衣裳暗纹精细,布料均是上佳,想必来头并不小。她虽未动灵力,却也忘了收敛妖气。谢衣猜测,这是一位妖族公主。尽管不是公主,至少也是一位贵族。
拳头逐渐收紧,他抬头望向天际。
...
岑府人见明烛衣饰,遂已知她来自天鹿城。她所着比前几日来的辟邪还要华丽,想来身份更为贵重,力量更为强大。岑府人将她引到正堂之中,族长岑长源与夫人徐氏位于上首,而明烛则坐在左边为首的尊位。
诸人坐定,岑长源拱手一礼道:“不知贵客此来,有何贵干?是否龙血草出了问题?”
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而且刚刚还被人看穿了来历,实在是丢脸。明烛遂不再发问,而是由对方发问。
“并非。”明烛身为王族,平日骄矜惯了,端坐于下并未回礼便回答道,“我几日前觐见王上,王上服用龙血草所制伤药,一切安好。此来便是前来感谢。”
徐夫人在一边微笑道:“不必不必,上次贵客送来的礼物已经很多了,依我说,本不必如此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