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多的我也不说了,你这年纪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哪天撞了南墙才听得进去。记得焰解在七天内学会,否则母妃就罚你脱簪珥去跪王剑天鹿了。”
跪王剑这个惩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每一日都会有卫城五将与王族成员去查看阵法,而每七日王上就会带着卫城五将去。罚跪王剑的人,罪名有三,一是冒犯王上,二是未尽庇护弱小之责,三是不忠不义。
同时,唯有王上与王妃才能降此刑罚,若降此刑罚,她便要在王剑前跪七天七夜,届时王族全族都会看尽她的笑话。
“母妃,这罚得也太重了……”
“若不罚你重一些,你又怎会上心?你哥哥六十四岁,无师自通了焰解,你们一母同胞,你又差到哪里去?”
念及母妃刚才的样子,明烛只好应下:“是,母妃。”
平煊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脸,叹了一声。
与母妃说完话时,外面已经是天幕沉沉,四野茫茫。辟邪素来喜爱光明,尽管敌不过天地自然的黑夜,也不愿目及之处皆是黑暗,遂在城中布置大量灯饰。每至夜幕,天鹿城灯光闪烁。来自人界遥远的东南方的五色彩灯与传统的流苏烛灯遍布了天鹿城的街道,映得天不夜。
街道上,明烛边走边想着母妃刚才的话。她虽然从小没心没肺的,但是却不傻,天鹿城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母妃这样的。
她走到海上边边的回廊处,那里是她和天南这位朋友经常聊天的地方。夜色华灯之下,老友已经在等着她了。
私下里聊天,自然不必讲究那么多礼数。天南坐在回廊深处的地面上,两腿悬在半空,脚下的海水溅到他的靴子,却过而无痕,海水又坠回海里。
天南与明烛年岁相近,面貌肖母,他的母族多美人,他也顺理成章地遗传了母亲的秀美,唯有金白色头发是随了父亲的。脸庞是柔和的,眉骨也并不凌厉。眼角略微上挑,鼻梁高挺,下颌线收得流畅,显得少年清瘦。偏秀气的面容无法镇住卫队的属下和统领卫队,所以,他时常板着脸以严肃示人。
他见到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没有再板着脸,松弛下来后上挑的眉眼似乎总带着一丝眷恋柔情,他没有行礼,打招呼道:“小亮。”
明烛走过去也和他那样坐下,问道:“你们有事瞒着我,是不是天鹿城有什么变故?”
“……没什么,其实就是王上旧伤复发。我这次去人界,通过南阳的岑府得到了一株龙血草,想来王上应该没什么大碍。”
明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明天去看看父王。”
又沉默了一会,天南递给她一件东西。明烛定睛一看,是一只活灵活现的木头鸟,她观察了一阵,问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机关术?”
“也不尽然。”天南解释道,“这是‘偃甲’,我瞧着它颇为精巧,就向一位岑氏族人讨了来。若它换上能抵御空间乱流的材质,说不定能用来传信,这样王城周围若有变故也能更快示警。”
“对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天南接过偃甲鸟,为她展示了如何启动。待偃甲鸟飞了一圈回来后,稳稳地落在明烛的手臂上。
“岑府族长告诉我,这是由一位偃术大师所造。那位偃术大师谢衣的偃术空前绝后,有传闻说他能做出和真人一模一样的偃甲人。”
“真了不起!”明烛神色中皆是对偃甲的好奇,“我以后要去人界找这位大师,如果能做出抵御空间乱流的偃甲鸟,能及时救多少战士的性命!”
“不可。辟邪常年处在魔域,并不插手人间事。祖上有规定,若往人界,不可现出辟邪之力、辟邪之貌,尤其是裂空。”
明烛疑惑问道:“这规矩有什么用……”
“辟邪拥有于人界而言绝对强大的能力,自然更要谨慎而为。你可知道,往昔有一位王辟邪,自以为是,却受人蒙蔽与蛊惑,害了常世人界前朝朝臣梁氏三族。当时的王,也就是你的祖父,携天鹿赴往人间诛之。”
海中孤岛上,屹立着巍峨王城,放眼天地,唯有无穷无尽的湛蓝。
“……好吧,我不会在常世人族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的。”明烛看向远方的大海,说道,“我想去人界。魔域里都是打打杀杀,父王和母妃总是一身伤,我不喜欢。”
天南也放眼大海,嗤笑道:“你平时在四极书阁都看了些什么?况且,夜神阎罗说过辟邪王皆是轮回往生中杀戮极重的魂魄。你如此说,是懦弱,更是可笑。”他思量片刻,说道,“算了,你是辟邪王位第三继承人,如无意外不会继位为王。但是,你方才所言,一点也不像王辟邪。”
“或许是很可笑,但我也明白,神魔血仇犹在,纷争是不可能平息的。”她阖上眼睛,复又睁开,“母妃说得对,我就是个只会发梦的小公主,什么都不懂。”
“……慢慢来罢,成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