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传来一阵酸痛,梅岑从回忆中抽身回来。
只见姨公一根一根的拔掉梅岑手臂上的银针,动作熟练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只是银针取出后还残留着细微的酸胀感,梅岑揉着手腕,心里盘算着赶紧离开。
还不等她动身,姨公起身拿起桌下的背篓背起后,看向梅岑:
“走吧,跟我进趟山。”
梅岑刚想拒绝,话准备说出口:
“我……不。”
“给你治病……有一味药得现采。”
这人定是看出梅岑想要推辞,抢先一步把话打断,想着刚刚把脉时那一声声叹息。梅岑心里也是有些后怕,思来想去只能闷闷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山里的路崎岖难行。姨公在前面带路步伐矫健,时不时还拿出背篓里的镰刀“清理”着挡路的杂草跟树枝。梅岑就在后面跟着,只是走了很久觉得不对劲。
起初她还能辨认出这是通往深山的捷径小路,可走着走着周遭的景色变得越来越陌生,姨公带着她绕过一片又一片相似的林子,看着脚下这条小溪,梅岑停住了脚步。如果没记错,这条小溪她刚刚跨过了三次,前一次她还低下身用手沾了水,抹去鞋上沾染的泥土。
烈日当空,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疲惫跟烦躁在心头交织。
“够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梅岑盯着第四次停在前面那棵歪脖子树旁的姨公,带着怒吼的说出那句话。
前面的姨公停下步伐,转身回头看着梅岑一言不发。
“我们明明已经路过这里三次了!不是吗?你根本就在绕路,耍我好玩吗……”
话语带着哭腔,积攒着太久的委屈、愤怒、无助如洪水一般猛的涌来。
不等对面的姨公回应,梅岑猛地蹲下身。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进脚下的泥土里,肩膀也因抽泣而剧烈颤抖。
这一刻她的情绪是复杂的,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委屈,可能是这些年遇到的事情,父亲的欺骗、破碎的梦想、以及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自己,绝不是因为这条绕了这么多次的路。
对面树下姨公就在那静静地站着,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丝带着慈悲的平静。他甚至从口袋里摸出烟袋,慢条斯理的卷起一只点燃。平静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人任由她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梅岑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小声的啜泣。
山间的风穿过林间,也拂过了她的脸颊。为她带来一阵清凉,奇怪的是,那阵撕心裂肺的爆发后,胸口那块压着她难以喘息的石头,仿佛被挪开了一角。
蹲了许久,腿有些麻,梅岑不管不顾的朝旁边看着较干的空地坐了下去。低头沉思片刻后,缓缓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姨公对上来的目光。他的眼神没有丝毫责备跟嘲笑。
梅岑又些尴尬,迟疑后又开口:
“对不起……我……”。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姨公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掐灭了手里马上吸完的烟。从对面大步走来朝她伸出手。那只手布满老茧,却稳固有力,把梅岑拉起来后。指向旁边一块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大石头
“坐会儿”。
两人就这样坐在那块石头上,谁都没说话。山风此刻包裹着这刻的梅岑,耳边鸟鸣清脆。梅岑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空气中满是泥土跟草木的的清新味道,这一刻她心里是轻松的,也格外松弛。
很难得……这种感觉好像是很久之前才能感受到的了。
“走吧”。旁边的姨公站起身说道
“这次不走错路了”。
“嗯…”梅岑跟着起身小声回应
这一次,他的步伐明确了许多。很快他在一处陡峭的石壁前停下,石壁上那条缝隙里几乎看不见多少泥土的夹缝中,有一株翠绿色的植物。叶片肥厚,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看上面”。姨公的声音穿过梅岑的耳朵,旁边的梅岑朝那个所指的方向望去
“卡在这石缝里,要土没土,也存不住雨水,看似处在活不成的境地,现也能活的这般摇曳生姿。”
梅岑没去回应姨公的话,只是仰着头望着那株草。
见梅岑不搭话,姨公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梅岑身上。继续说着
“偏偏这种地方长出来的,药性最足。”说罢准备动身去摘那株草药。
姨公刚刚的话一字一句,清晰的敲在梅岑心中。望着石缝中那株倔强的草药,视线渐渐模糊,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是一种被深深的理解而触动,仿佛是听到内心深处,那颗坚硬的东西发出碎裂的清脆响声。
看着姨公手里的镰刀马上接近那株草药根部时,梅岑大声喊道
“别!别采”!
姨公的手停在草药前,低下头看向梅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