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黎明
了,她含着牛肉,含糊不清地叫了声。

    孟煜安又没听清眼前的人嘴里在嗡嗡什么,没吃饱饭吗?

    他对眼前这个跟他有血缘关系但从未见过的妹妹毫无感情,无话可说,也可以说他离开栗中街的时间太久,对这个家的情感变生分了,现在他们对他来说就像是陌生人,也就是多了层血缘关系而已,所有亲密关系都要从头开始建立。

    更重要的是,他在最需要和这些家人培养情感的时候流落在外,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有自己知道,没跟养父学什么好东西,似乎有些情感缺失,不然早上袁丽桦抱着他哭,他脑子不会一片空白,更不会那么木然。

    所以无论今后再怎么接触,都无法做到像从小到大陪伴在他们身边一样亲切。

    但是孟今从出生一直陪着他们,怎么能被他们养成这种状态?

    最让人疑惑的是,他们俩是基因突变了吗?袁丽桦1米7,孟文承1米8,就生出来这么一根竹竿,个头堪堪到他胸口。

    他收回审视的目光,“白酒放哪儿?”

    孟今打开橱柜,拿出孟文承囤的几瓶酒,孟煜安见橱柜里还有,都要拿走,孟今上前制止:“哥哥,爸自己还要留着喝。”

    他应该不会知道,这顿给他办的团圆宴是袁丽桦瞒着他找亲戚借钱办的,家里已经实在没有余钱让孟文承买酒喝了,这一季种的玉米和小麦还没来得及往外卖,不知道能卖多少钱,袁丽桦这个月还要买药呢。

    孟煜安暂时叫不出“爸”这个字,索性略去这个称呼:“他经常喝酒?”

    孟今不知道怎么答,点头会不会破坏父亲在他心中的形象?摇头……可孟文承喝多了酒六亲不认,谁都打。

    孟煜安就烦她这种磨磨唧唧的样子,一家子都不是磨蹭的人,怎么到她这儿总是吞吞吐吐?跟他生疏也不该这么生疏吧。

    她在怕什么?

    在外流落那么多年,没人告诉他对女孩子要有耐心,更没人教给他对妹妹要温柔,孟煜安眉头一蹙,神色不耐,两手拎起四只酒瓶子,扭头出了门。

    厨房门咣当一声碰上,孟今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咯噔一声,这可麻烦了。

    ……

    麻烦的不止这一件事。

    孟今很早就知道她不是孟家的亲闺女,街道里有邻居爱嚼舌根,他们家孩子就鹦鹉学舌,到学校里把那些闲言碎语说给孟今听,这周围的人都知道她是捡的,但孟煜安……似乎还不知道。

    好在团圆宴结束,没人在他面前提她这个妹妹的来历,孟今提心吊胆一天,兀自松了口气。

    家里就两个屋能住人,其余都是放玉米放化肥堆杂物的地方,孟煜安走丢后,孟今就鸠占鹊巢住进了他的屋子,如今,正主回来了,她必须让出去,不用任何人提醒就把自己的被褥腾了出来。

    可是要住哪儿呢?

    袁丽桦稍微有了些精神头的脸色略一凝滞,“乖乖,让你哥哥睡个好觉,你跟我睡。”

    孟文承老大不愿意,“床就那么大,她睡你身上?”

    孟煜安靠着门槛,冷眼瞧着,不吭声。

    孟今抱着被子,孤零零站在院子里。

    她说:“妈妈,要不我先打地铺,把东屋的玉米收拾收拾腾出来一点地方就行。”

    袁丽桦不同意:“跟我一起睡,咱俩一起挤挤。”

    她看向孟文承。

    孟文承拎起桌上剩下的半瓶酒,回看着袁丽桦,忽视她目光中对孟今装着的情感,嘴上却应了孟今的话,“孩子要自己睡就让她自己睡吧!”

    她在这个家的位置就在他这么一句话中草草定了下来。

    孟今在他们俩对视的那两秒间隙中连忙转身,好像生怕走慢一秒,孟文承就变卦。

    她的身后,孟煜安盯着她抱着被褥的背影,看着她和袁丽桦一块把玉米装进蛇皮袋,在地上腾出一个一人的空位,然后袁丽桦给她铺好褥子,她躺下,笑着朝袁丽桦摆摆手说挺舒服的,妈妈。

    像根野草,拔起来种到哪儿,就能在哪儿活。

    再陌生,再不了解家人的孟煜安也察觉出如今的孟文承不再是从前的孟文承了,留存在七岁记忆中的家和现实当中的家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时移世易,这么多年过去,能把从前那么好的日子过成现在这样,人不变就怪了。

    孟煜安关上房门。

    院子里的灯一盏盏灭掉,没了动静,孟今熬到月上枝头,悄悄起身,鬼使神差地站到了袁丽桦屋门口。

    偷听父母墙角很不道德,但她还能怎么办呢?

    袁丽桦尽力把声音放到很低,唉声叹气,“煜安早就该上高中了,因为那些杀千刀的人才耽误了一年,这边县里高中绝对是不能上的,学生抽烟打架斗殴,没前途。”

    孟今想起自己也该上初中了,邻居家跟她同岁的孩子都已经变成了初中生,背着她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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