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他了!
 “啧,真是好命。不像我们看守的这位,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上面还非得当宝……”

    两名巡逻的守卫闲聊着从门口经过,丝毫没有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危险。

    陈让等他们走远,才悄无声息地出来,继续前行。

    易感期的症状如同附骨之疽,阵阵发软的腿脚和不断攀升的体温在消耗着他的体力。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换来片刻的清明。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标记着“废弃物资通道,禁止入内”的锈蚀铁门。

    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这难不倒他。他用那枚万能的玻璃碎片插入锁芯,凭借着手感和过去训练的记忆,小心翼翼地拨动。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后是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的黑暗,一道向下的、狭窄的金属楼梯通向未知的深处。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凄厉的最高级别警报声,骤然划破了整个管控中心的寂静!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个走廊映照得如同血狱。

    他被发现了!

    陈让不再犹豫,猛地冲进废弃通道,反手重重关上铁门。

    他顾不上身后的追兵,沿着陡峭的楼梯向下狂奔。

    楼梯底部连接着庞大的通风管道系统,巨大的扇叶缓慢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管道壁上凝结着水珠,湿滑不堪。

    他必须尽快找到通往地面的出口!

    他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穿梭,像一只迷失在钢铁丛林里的困兽。

    警报声透过管道壁隐隐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似乎也从不同方向逼近。

    体力在飞速流逝,视线开始模糊,那股源自本能的、对标记和安抚的渴望,几乎要冲垮他的意志。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不!

    他狠狠将玻璃碎片刺入自己的大腿!尖锐的剧痛让他浑身一颤,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凶光。

    就在这时,他听到前方拐角传来一个压低的、熟悉的声音。

    “将军!这边!”

    陈让猛地抬头,看到通风管道的一个检修口被从外面打开,一张焦急而熟悉的脸探了进来——是林烈!他曾经最信任的副官!

    林烈怎么会在这里?!

    “快!他们马上搜到这里了!”林烈急切地伸出手。

    陈让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猜测,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抓住林烈的手,借力从检修口一跃而出。

    外面是冰冷刺骨的夜风,以及废弃城市残骸的模糊轮廓。

    他们身处管控中心外围的阴影里。

    “车在那边!”林烈指着不远处一辆没有开灯、伪装成废铁的老旧越野车,“我们先离开这里!”

    陈让深深看了一眼林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冲向越野车。

    就在他们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那一刻——

    一道刺目的白光如同利剑,从远处射来,精准地笼罩了他们!

    紧接着是更多光束,以及扩音器里传来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目标人物陈让,以及协助者林烈!你们已被包围!立刻放弃抵抗,重复,立刻放弃抵抗!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数辆印着联邦军徽的装甲车,如同幽灵般从四面八方的废墟中现身,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他们。

    陈让站在车旁,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汗湿的额发。

    他看着周围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看着那些曾经可能并肩作战的士兵,如今将武器对准了自己。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防护服下的身躯因为易感期和失血而在微微颤抖,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他松开一直紧握的右手,那枚染血的玻璃碎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手,在周围所有士兵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慢慢摘掉了头上那个象征着伪装和束缚的防护头盔。

    凌乱的短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

    苍白的脸上溅着点点已经干涸的血迹,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强光照射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妥协,只有一片燃烧的、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看向那片代表着权力与压迫的刺眼白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了嘲讽和桀骜的弧度。

    想抓我回去?

    那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