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戏的时候,她画下热闹的戏台。
没戏的时候,她画下破败的戏台。
勾勒它的破败,涂上属于木头腐朽的颜色,最后绘制昔日的光景。
时间过得很快,J省的落后终于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为了打击腐败政府特地派了新的书记,上头下令:严打严查严抓,一直蟑螂都不要放过,还有!发展当地!努力为人民服务!
新的书记姓龚,大家都称她为龚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龚书记当然也当仁不让,上来就搞起微服私访,走到一个村她就摇摇头,这个村怎么还是用井水啊;走到一个地方她又摇摇头,这里怎么村小修建这么落后啊;走到一个地方她又忍不住摇摇头,这些村子里怎么和改革开放前样的,路都没有修好!
自然用水没接,村民用水怎么保证,查!村小的居然还用以前的木头房子,这是危房的知不知道,查!这里连路都没有修,老百姓们怎么出行啊,查!你说什么?!校车是支教老师自己掏钱买的?!查查查,都给我查!要造反了这是!
“龚书记上任,这日子也是变天了。”老人抽旱烟感慨,“咱们这虽然穷了点,但好在咱小张不贪。”
“还好当时她没听我们的,不然也进去了。”
“你还有脸说。”
龙□□治理有方,龚书记到来龙江后终于是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路还好,不错不错,虽然没怎么通水但百姓风貌不错,不错不错,唱戏,封建迷信?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尊重百姓传统。
龙江的书记吴同志也是在一众J省的其他村子里面脱颖而出,顺利在会客室与龚书记在次见面而不是在牢里。
“小吴是吧。”龚云礼貌握手,吴语晴紧张回握,谁懂啊还好当年没有贪不然现在她估计也喜提缝纫机了。
吴语晴,刚刚出社会没多久就喜提J省村委书记,在众多省份之中可以说是抽到了最烂的那个,当年也是一腔热血向党向人民,愣是成了J省为数不多的清官,现在想来感谢自己的一腔热血……但是也是差点贪了,还好那个小妹妹提醒哭。
“小吴,是下面那个民国时期的祠堂吗?”
“是,这个是开发方案,还是建成历史。”
小吴指着自己准备的开发文件里面的资料介绍到:“这个是龙江这一代的何氏祠堂,外面是在明朝时期建成的,请了第一批专家来考证过,已经开始申报了,复合古建筑的标准。”
“里面是老戏台,现在保留的老戏台是民国那会这片地主人家的老爷搭的,也是有故事的,龙江人有请人唱戏迎冬的习惯,这个故事也和这个迎冬的习惯有关,不过……我先讲给您听吧。”
“不用不用,同志就好。”
“相传……”
这个故事发生在民国,龙江人这一片迎冬,向来是浩浩荡荡从不马虎,迎冬如同每年的迎新年一样重要,故事的男主就是迎冬班子的名角。
以前迎冬的戏班子都是由村子里面最大的几个人家分,其中龙江这片最大之一就有何家,可何家老样子年初的时候撒手人寰了,何家曾经的少爷就成了何家现在的老爷,何家老爷很年轻,玩世不恭,大家都传……这少爷在城里的时候从来都不碰女人,龙阳之好啊!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戏班子的角向来都会挑些肤白貌美的男孩子来培养,漂亮登台得好,也舞得动水袖,以前的班长迎冬的时候什么都唱,这次又是经这个新老爷的手,迎冬的戏由各个老爷点,大家都点了些什么《单刀赴会》《空城计》,这位新老爷想了想,本来也没怎么看过戏,索性就点了一首听过名字的曲子——《霸王别姬》。
“然后呢?”青年人问边上画画的少女,何今还在画前面的戏台子,想了想,边画边说。
像很多故事一样,主角爱上了主角,并且不顾众人反对娶他为妻,不过不同于以往的可能就是他们都是男人,而这个戏台老爷就是为这个死去戏子搭的。
“挺烂漫的,不过娶一个男人,这对大多数来多大逆不道吧,特别还是像这种传宗接代的事。”穿皮质外套的男人问,“这个故事老人应该不会想传下来吧,而且小妹妹,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地讲出这样一个故事呢?”
何今看了向面前的这个男人,果然,没有例外,她还是看不清眼前人。
“因为这只是一个故事。”小女孩礼貌平静地回答,然后指着眼前上面的排排名字说,“因为这上面有这个戏子的名字,那个新老爷把他的名字也刻了上去,写进了族谱里。”
“按照龙江的规矩,妻能入族谱,而维修过祠堂的会被刻在另外一面墙上。”何今看着眼前人回答,白白的皮肤瘦瘦的但是看起来很可爱。
青年人本来想逗一下何今,问她知道那个男妻名字在哪里呢,何今却抢先开口。
“叔叔真的是考古专家吗?”何今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前面的人,在她的眼睛里眼前人散发白光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