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更甚。
于是,当美术老师趁着大家自习绘画的时间离开教室时,郁森安突然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她抹掉眼泪,吸着鼻子走到正在画画的男孩身旁,把彩笔直接从他的手中夺了回来。
“还给我。”
看见自己的作品上多了一道蓝色笔痕,男孩瞪着眼睛转过头来,整个人像牛似的喘起了粗气:
“你在干什么啊?”
犹豫了片刻,郁森安选择了无视。她绕过男孩,将桌上散落的彩笔也快速收进了盒里。
男孩一着急,便开始拖着长腔大喊:
“这水彩笔是老师给我的!是我的!”
见郁森安死死将彩笔盒箍在怀里,他气急败坏,伸手就挠向了森安的脸。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在如聚光灯般的视线中,郁森安弯下腰,用手捂住了嘴巴。
未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裂开来,感受着和心跳同频的疼痛,闻着熟悉的铁锈味,她的脑中闪过无数充斥着暴力、愤怒的场景。
看着手掌心沾上的一片暗红,森安舔舐了一下嘴角。
下一秒——
“啪!”
扣好的彩笔盒在男孩的头顶炸开,五彩斑斓的水笔蹦跳着散落一地。
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郁森安朝男孩扑去,将他狠狠压倒在了木地板上。
*
这次的麻烦闹得有些大。
男孩的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脸上也都是被抓伤的痕迹。
站在教室休息室里,简容僵笑着,转头询问老师:
“我们能看看监控吗?”
“伤都摆在你面前了,你不去看,反倒去看什么监控啊?”
朋朋妈妈情绪激动地骂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教育能把小孩教成这样,穿着打扮邋里邋遢,你瞧瞧她脸上这伤,指不定淘成什么样子呢。年纪这么小就开始欺负同学,长大还得了?
“是是是……”
简容低着头,带着恨意的目光几乎要把郁森安灼烧掉。她拽起身边的郁森安,猛地将森安推到了男孩前方:
“郁森安,给别人道歉!”
看着男孩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郁森安掐着自己的手指,不肯开口。
“道歉啊!”
简容咬牙切齿地说着,用力点戳着她的头。
森安低着头,依旧一言不发。
她已经被判了死刑了。
道不道歉,她都得上刑场。
“哈哈,世界上还有这种娃,今天也算是是开了眼了。”
朋朋妈妈冷笑一声:
“道歉你们自己留着吧,把医药费给我们,两百就成,一次算清,免得后续赖账。”
简容想要扯出一个微笑,但失败了。
她拉开外套,颤抖着长叹一口气,从里面的腰包中掏出了一个掉了皮的钱包。
最大的面值是二十,最多的是一元五角。
加加减减算了半天后,所有的钱只有一百三十一元七角。
“我……我回去拿,我家就在附近,几分钟。”
“算了算了,这些够了。”
朋朋妈妈从简容手中抽出了那沓还在颤抖着的纸币。
想了想,她叹了一口气,又分出一摞散钱,丢回到了办公桌上。
“老师,今天辛苦你们了。”
朋朋妈妈揽过朋朋,冲刘梅笑了笑:
“那我就先带着他去医院了,下午请个假。”
“哎,好好好。”
刘梅从桌前站起身来。
她跟在母子二人身后出了休息室,连个正眼都没给简容瞧。
安静的屋内,简容轻轻地吸着鼻子,将退回的钱重新放回了钱包。
看着几张飞到了地板上的零钱,郁森安蹲下身来,将钱捡起,轻轻塞进了简容的腰包。
简容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利落的收包,穿衣,转身出门,整个过程都没和郁森安说一句话。
见简容拐进走廊,郁森安急忙小跑几步,在简容身后两米的位置紧紧跟住了她。
教学楼、广场、校门……
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的方式走着,直到进入小区,简容才突然停下了步伐。
她折返回来,绕到了郁森安身后。在森安略显慌张的注视下,她用膝盖顶着森安,将郁森安推到了保卫室旁。
“你在这里跪着。”
说完,简容就狠狠踢向了郁森安的膝窝。
一声脆响后,郁森安直直跪在了地上。
郁森安自知做错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