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

    卫爻难得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轻声道:“不是师姐的错。”

    【当然不是她的错,那小子分明是讨厌你这一直缠在人家师妹身边的小鬼哈哈哈哈!】

    【他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就是这般虚伪,表面装得温良谦让,内地里不知道多么斤斤计较,偏生还打死不说,真是可笑至极!】

    卫爻敛下眉眼。

    不是师姐的错。

    也不是我的错。

    若那人的目光真的自始至终追随于她,又怎会看不出她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倾慕?

    .

    然而,无论闻予献如何有意无意地疏远,沈辞言还是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又顽强地振作起来。

    “师弟,这俩草长这么像,你当真没认错吗?”

    沈辞言左右手各执一株碧莹莹的药草,对着摊开的药典图谱比对了半天,依旧满头雾水,不明白卫爻为何能一眼断定左边的是“水云草”,右边的是“森罗芽”。

    “根茎色泽与花蕊形态都有细微差别。”卫爻言简意赅地解释,随即又从旁信手采下一株灵气盎然的药草递给她,“好了,现在齐了。”

    这个沈辞言认识,就是药方中最后一抹灵草——虹兰。

    “师弟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找齐了,要是我自己找的话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呢。”沈辞言笑嘻嘻地将药草都收到储物袋里。

    “师姐更厉害,为了大师兄,既能钻研炼器之道,又能涉足炼丹之术。”卫爻面无表情道,但沈辞言显然没听出其中的幽怨来,以为小师弟真的在夸她。

    “哎呀略懂皮毛,不值一提啦。”

    卫爻:“……”

    为了能让闻予献在宗门大比中发挥出最佳状态,沈辞言缠着雨霖峰的云竺长老荀修竹给了她一份能宁心静气、强健体魄的丹药方子。

    荀修竹知道她并非专精此道,给的方子并不繁难,所需的也都是些常见药材,权当是给晚辈练手玩耍。

    “我到时候做一大锅,给师弟你也分点。”沈辞言信心满满地规划着。

    心魔在她识海中嗤笑:【她以为是做大锅饭吗,能成功炼出丹形就谢天谢地了】

    闭嘴。

    【啧,你小子最近越来越护短了,说都不让说一句】

    卫爻没出言打击沈辞言的美好幻想,毕竟不管他师姐做什么,他都是支持的,但沈辞言还是被打断了。

    “辞言。”沈辞言抬起头,循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

    沈辞言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水青色长裙的女子,怀抱满满一篮筐药草,步履匆匆地来到她面前。沈辞言连忙起身相迎,乖巧唤道:“修竹姐姐。”

    荀修竹素来气质清婉,性情温和,此刻却面带焦灼,不住地回头张望,仿佛正被什么人追赶。

    “还好你还在,待会要是殷涉来这寻我,你就说我不在,可好?”她不由分说地将手中那筐灵气充沛的药草塞进她怀里,“这些都送你,分文不取,拜托了辞言!”

    说完,她甚至等不及沈辞言回复,立马便化作一道青虹,飞进了雨霖殿。

    沈辞言抱着沉甸甸的药篮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卫爻缓步走到她身边,踮起脚,从篮中拈起一株叶片呈星芒状的灵草,放在鼻尖嗅了嗅,“师姐,这药草还挺贵的。”

    “啊?多贵啊?”

    卫爻略一思忖,“大抵能买下三千颗师姐打算炼制的丹药?”

    沈辞言:“……哇塞。”赚大发了!

    不过修竹姐姐送她这个干什么?

    还未等她想明白,另一位不速之客已经携着凛冽气息骤然现身。

    与荀修竹不同,殷涉怀里抱着一大捧灵气莹莹的白花,看上去和他的气质一点都不搭。他似乎在追赶着什么人,锐利的目光四下扫视,最终定格在抱着药筐呆立在原地的沈辞言身上。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的脸色顿时沉郁,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沈辞言从小就怕殷涉,每次功课不认真给他抓到都免不了一顿数落,师父还不帮她。

    她不由抱紧了怀中的药筐,随即又想起小师弟还在自己身旁。唯恐损了自己作为师姐的威严,她连忙抽出一只手,将他往远处推了推,压低声音催促:“快走,走远些。”

    卫爻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跑开,小小的身影敏捷地攀上了不远处一棵枝干虬结的古树,隐于茂密枝叶间。

    确认卫爻走远了后,沈辞言回过头,却发现人已经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她面前。

    她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算得上得体的笑容,“……殷涉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