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你们魔族是没人了吗,非要拉我一个练气入魔。”

    【说到这个……】

    心魔苍老的嗓音忽然带上了几分迟疑,【小鬼】

    “嗯?”

    【你是不是,被什么人下药了?】

    卫爻:?

    下什么药?

    【如果不是药物的缘故,那你定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心魔笃定道:【吾总感觉小鬼你从前的修为不应该这么低才对】

    “从前是什么时候?”

    【呃,大概,几百年前?】

    “可是,”卫爻面无表情:“若我没记错,我今年方才五岁。”

    【那肯定是你记错了】

    卫爻:“……”

    “总之,我是不可能入魔的,你还是趁早另寻他人吧。”

    【唉就算你这么说,吾短时间也找不到其他目标啊】

    卫爻将头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衣角飘飘,但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下意识轻声开口:“闻……”

    啊。

    卫爻蓦地顿住。

    【闻什么?我又不是犬妖】心魔嫌弃道。

    “没什么,”卫爻起身,随意拍了拍衣摆的尘土,“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才过去多久啊,人家小情侣都不知道有没有说完体己话呢】

    【诶诶诶,你现在空手回去要是她看到你没拿衣服你要怎么解释啊?】

    【喂小鬼!怎的不理吾?你们修仙之人不是最讲究尊老爱幼么?】

    ……

    真的好吵。

    卫爻一路忍受着这恼人的声音,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然而当他重新踏进练剑场时,空旷的场地中却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他的脚步倏地顿在原地。

    “师姐?”

    不远处,沈辞言独自站在中央,背对着他,听到呼唤,她才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师……弟。”沈辞言眼眶通红,视线模糊地辨认出卫爻后,立即张开双臂奔了过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师、师姐?”卫爻被抱了满怀,难得地手足无措起来,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何处放。

    【哟哟哟,这是被婉拒了?】

    闭嘴。

    卫爻觉得头疼,他尝试着放柔声音,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师姐这是怎么了?师兄呢?”

    “呜呜呜师弟,我、我又说错话了呜呜呜呜呜呜呜……”沈辞言用衣袖胡乱擦拭着眼泪,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我这辈子,都不要跟师兄说话了呜呜呜呜……”

    卫爻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竹影微动,似乎有人影掠过,但转瞬间又恢复平静,仿佛刚刚的晃动只是风带给他的错觉。

    沈辞言的衣袖早已被泪水浸透,她索性一边哭,一边将脸埋在卫爻肩头,把眼泪往上蹭。

    “从小到大,每次我想说些什么,话一出口就会变成相反的意思,小时候还能被当成童言无忌,但长大后就……我跟师兄说了很多次伤人的话,我真的很怕师兄会觉得我讨厌他,就一直不敢跟他有过多交流。”

    “好不容易以为病好了,我就想趁它没有复发的时候,快点和师兄解释清楚我的情况,但是……呜呜呜我果然不能抱有这种期待,仔细想想,就算现在暂时好了,一直这样下去我还是会说这种话伤师兄心的呜呜呜呜呜呜……”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卫爻轻轻按住她,阻止她继续往自己衣服上蹭眼泪的动作,他轻轻捧住沈辞言的脸,迫使她和自己对上眼,认真道:“但是师姐,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

    “你可是一直都在说话啊。”

    沈辞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生气地控诉道:“师弟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嫌弃师姐话多,觉得我吵吗?!”

    卫爻:“……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无奈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师姐在我面前的时候,那个怪病似乎从未发作过。”

    沈辞言愣住,“……好、好像是诶。”

    说起来,她的怪病似乎就是在第一次见到小师弟那天才好的。

    这么说的话……

    !

    “只有师弟你在场,我的怪病才不会复发?”沈辞言面带喜悦地得出这个结论。

    卫爻:“似乎是的。”

    “那……”沈辞言脸上的喜色只持续了片刻,便又陷入了沉默。良久,她才艰难地问道:“难道我以后去哪都得把你带在身边吗?”

    卫爻:“呃,好像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