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一路跟来，他多次被人拦下，不胜其烦，终于收下一枚秋梨握在手中，再往前看时，沈云歌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沈云歌告别老妪后，沿着花灯的指引，很快找到书中所说的抚宁河畔。

    抚宁河横穿花梨城，河水滋养城中梨树，是花梨城的生机之源。今夜河上有许多游船，船间有各色河灯飘荡，连续不断地延伸至远方，恰似星河落人间。

    沈云歌无暇欣赏美景，隐在拥挤的人群中朝四周观望。

    左边没有齐修，右边也没有齐修，河对岸……嗯，河对岸看不到，至于身后，那是她来时的方向，不用看。

    她的声音雀跃起来：“小一，齐修没来诶，我是不是可以……”

    小一：……

    “宿主，你才来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沈云歌撇嘴，抬头望月，确实还没到书中描述的月上中天的时候，只好在周围闲逛起来。

    河岸边有许多修士在卖河灯，生意实在兴隆，沈云歌绕开他们，被一个无人问津的小摊吸引目光。

    “道友，你的河灯怎么卖？”

    摊主躺在凉椅上，头上盖了个斗笠，沉闷的声音从斗笠下传来：“一百上品灵石一盏，概不还价。”

    白天顾雪葳给的那二百上品灵石还在沈云歌手中，一定是天意让她在今晚买河灯。

    她蹲下身子，细细挑选起来。

    面前约莫有二十盏河灯，都丑得各有千秋。长公主殿下喜欢好看的事物，本看不上丑东西，奈何这些河灯丑得太有特色，竟让沈云歌从中品出一丝可爱来。

    花离白本以为沈云歌会像其他人一样，问完价就离开，毕竟隔壁摊位的河灯比他的好看，还只卖一枚灵石，没想到竟真有傻子。

    他这才睁开眼，正眼打量沈云歌，很快得出结论——傻钱多、品味独特、厄运缠身的美人，但能遇到他运气还算不错。

    沈云歌很快挑好河灯，一盏灰色的兔子灯，耳朵一大一小一前一后，短短的四肢朝四个不同的方向伸出，表情十分嘲讽，若不仔细看，很难分辨出它是只兔子。

    她将灵石丢给花离白就要离开，花离白叫住她：“道友且慢，这盏灯还未做完。”

    沈云歌回头，身后灯火模糊了她的侧脸，似男更肖女。

    花离白从她手中拿过河灯，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白光在他指尖闪过，没入河灯内：“成了。”

    沈云歌接过河灯仔细打量，并未看出什么不同，正要询问，隔壁摊位的中年男人突然出声招呼沈云歌：“这位道友，你可别被他骗了，他自称是天命宗的弟子，在此摆摊好几日，说他的河灯能保平安，才终于卖出去一盏，但那人买了他的河灯没多久，头破血流地来退钱。道友不如来看看我的河灯，便宜又好看，绝不坑你。”

    天命宗是五大宗之一，以卜算之能名扬修真界，弟子不多，鲜少出山，一旦出手绝不会有任何错漏。书中提过几次天命宗，将他们写得神乎其神。

    沈云歌看向仍坐在凉椅上的花离白，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脚上还踩了双草鞋，看起来确实很像骗子。

    “多谢道友提醒。”沈云歌向摊主道谢，说完却没离开的意思，转而笑着问花离白，“我的这盏河灯能保平安吗？”

    花离白点头：“童叟无欺。”

    沈云歌又拿出一百枚灵石：“道友再为我挑一盏吧。”

    花离白收下灵石，确认是真的灵石后，问道：“道友是自己用还是替别人买。”

    沈云歌道：“自己用。”万一等下真遇上齐修，河灯说不定能帮她一把。

    花离白郑重点头：“我与道友有缘，便送道友一个大礼。”

    他随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盏秋梨河灯，如先前一般念念有词，片刻后，他将河灯递给沈云歌：“道友去河边点亮河灯，许完愿将它们放到河里便可。”

    “这么简单？”沈云歌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花离白已躺回凉椅，重新盖上斗笠：“就是这么简单。”

    “多谢道友。”沈云歌转身离开。

    斗笠下，花离白唇角缓缓勾起：“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