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接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进宫,长乐殿内,丞相齐逸春是第一个到的,立在沈云歌榻前两步远的位置。
沈云歌摄政以来,一心想独揽大权,与齐逸春斗了小半辈子,到头来还是要向他低头,只因皇帝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
群臣齐聚时,沈云歌已将后事交代地差不多了,他们悲痛又克制的表情太假,她懒得看,注意力全在齐逸春身上。
齐逸春生了一副好皮囊,年少时,意气风发名动京城,如今三十五岁,玉树临风位高权重,长公主以为,整个大周再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十七岁初见时,她便看上了他,惦记多年,可惜美人无情,二十年过去,她硬是没占到半分便宜,不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他身上。
沈云歌半靠在床榻上,面如金纸,眼睛却异常明亮:“齐相,离本宫近些。”
齐逸春依言上前,屈膝半跪在床沿,方便沈云歌说话,也恰好挡住身后群臣看向长公主的视线。
沈云歌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趁他不备,一把抓住他的右手:“齐相!”
长公主的声音突然拔高,群臣半垂着的头同时抬起几分,可惜只能看到齐相笔挺的背影。
喊完这一声沈云歌便有些懊悔,该交代的方才已交代完了,这下该说什么?总不能告诉齐逸春,自己拉住他是想揩一把油,那多冒昧。
她一边想理由,一边又悄悄在齐逸春手上抚了两下,忍不住在心中感叹,惦记一辈子,此刻终于摸上齐相的手了,修长如竹,瓷白如玉,就是有些冷,比她这个将死之人的手还要冷。
简直和他如今的性子一样,冷硬又无情。
但,还是很好摸,沈云歌把自己的另一手也覆了上去。
齐逸春疑惑出声:“殿下?”
沈云歌抬眼,理直气壮地看他,像是在说,本宫就摸,你能奈我何!
沈云歌的力气不大,齐逸春不知怎的也没收回手,忽然道:“我答应殿下。”不知是回应沈云歌关于幼帝的嘱托,还是答应别的什么。
沈云歌点头,眼皮越来越重,方才的动作已耗尽她全部力气,已无更多精力思考齐逸春是否另有深意,她顺从身体的反应,缓慢地闭上双眼。
齐逸春垂眸看向两人交叠的手,沈云歌的手柔软、小巧、脆弱,很努力地把他的手握在掌心,用尽所有的力气。
候在一旁的太医察觉不对,急忙上前,见到二人交叠的手吃了一惊,随后假装没看到,认真查探长公主的情况。
再三确认后,太医仓皇跪倒:“长公主殿下,薨。”
群臣纷纷跪下哭喊:“殿下……”
长乐殿瞬间乱了起来,好在沈云歌早有交代,宫人很快镇定下来,按照她先前的吩咐处理后事。
有宫人来为长公主整理遗容,齐逸春缓缓起身,身形微不可见地晃了一下,待转身面对群臣时,他看起来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齐相。
他看了眼在奶娘怀里哭闹不止孩子,缓缓开口:“护国长公主嘉和,辅政安邦,功高德劭。薨,帝痛甚,诏以天子礼葬之。”
沈云歌养的几个男侍闻此噩耗,不顾礼节,哭闹着闯进来,无视群臣和齐逸春的存在,径直扑到沈云歌榻前痛哭。
齐逸春一边往外走,一边下令:“长乐殿男侍赐白绫,葬于义冢。”
义冢,京郊荒地内的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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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歌迷迷糊糊睁开眼,恍然以为做了一个梦,可惜梦太短,她没能和齐相再做点别的什么。
她眯着眼回味一番,才察觉寝殿内过于安静,平日这时候,侍女已入殿伺候她起身,今日怎么没动静。
“萤儿。”沈云歌一开口便发觉不对,她的声音全然不似平日那般清脆,低沉地像男人。
她睁开眼看清屋内陈设,不是她的长乐殿,她在哪儿?
沈云歌猛地起身往外走,连走好几步才察觉异常。步伐轻盈,呼吸顺畅,全然不是重病已久的模样。
她震惊地低头打量自己,身上只着一件黑色长袍,领口大开,露出一片胸膛,不似以往白皙,也不似以往那般起伏有致。
沈云歌:!!!
她举起手,试探性地在胸前捏捏,软的,有形状的,和以前别无二致,而睁大眼瞧去,却是一马平川。
她转头恰好对上看到桌案上的银镜,看到一张和原本的她十分相似的脸,但骨相更凌厉,眉毛更粗,鼻梁更加挺拔……总而言之,这明显是一张男人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震惊,她变成男人了???
长公主殿下活着了三十年,还是头一回这么不顾形象,对着自己又摸又看。
她摸起来无疑是个女人,而看起来也无疑是个男人!!!
“叮咚——”一道少年声突然响起,“宿主好,您的系统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