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涯心想,谁能告诉我她到底在控诉什么?
!对于挽星来说意想不到的回答。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时影的手,最后又转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管家。
管家闭着眼点点头,表情也是相当一言难尽。
是你先动的手啊大小姐!
呃。
挽星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整个过程:从得知蛇没了的难受,到被时影提醒,想到自己要找的其实不是蛇,而是它所携带的任务物品。
然后自己干了什么来着……
着急来找闪光的宝箱,中间的过程是完全没有印象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已经太久没跟除了潇冉以外的、外面的人交往,连社交距离这种事都没有概念了吗……
挽星绝望地想。
即使这样,此事还是值得留下一笔,挽星一边庆幸这不是在现实世界真的社死,一边不忘给潇冉发去消息:
“跟男嘉宾见面不到十分钟就拉上手了,什么水平?”
“???”
。
另一边,时涯却也其实在偷偷看向自己和挽星的手。
这就是韩挽星这个人,真实的触感……他模糊地想着。
第一次见面,挽星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实质上投影错误了的虚像。
虽然在时涯的眼中,她清晰且生动,声音更是洪亮有力,穿透云霄。
可一个虚像,本身就是轻飘飘、朦胧胧的,对于任何人和物都轻松地穿行而过,留不下任何一点痕迹。
时涯这个人极度厌恶不确定感,无论是传说中无法证明的定理,还是世人眼中遥不可及的山峰,他总想要主张去过、探索过、触碰过,才有立场发言。
他有想法,也有能力,因此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信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因而,对于来历成谜、行动举止全然不合逻辑、强行闯进自己世界的幽灵小姐,时涯才会在一开始产生很大的抵触。
可就像当时的挽星意识到时涯是唯一能看到自己的人、把他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时涯也很快发现对方虚张声势下的不安。
不管是从其他人的身体里穿来穿去、装贞子吓人,还是神神叨叨地唱歌、骂人,背诵自己的生平事迹……
都是出于极度的不安全感下,被激发出的本能,是维护自己存在的仅有的一点手段。
人类不是数据,也不是电子情报流。一个与全世界失去触感联系的人类,再怎么说都太可怕了。
如今虽然是在游戏中,时涯却实实在在地碰到了挽星,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游戏仓的性能很完美,比起其他玩家,时涯能够更明确、更真实地感知到这个世界中的一切:
风声,海浪声,落日在大片的棕榈树叶间投下的最后一点余晖;
玩家“晚星”、也是自己的角色“时影”在游戏中的“雇主”,她拨开草丛,脚步踏过湿润泥土发出的轻微挤压声;
她经过自己身边,金发被带起的一丝弧度。
她的手。
她的手……
手……
“手、手!——”
猛地听到耳边的惊呼,时涯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然而并非如此。
呼声是管家发出的,他目光惊恐,盯着挽星前方的草丛,仿佛那里出现了什么十分吓人的东西。
此时挽星、时涯、管家三人的站位呈三角形,时涯站的位置虽然近,大部分视线却被挽星的背影挡住;
而管家虽然离两人有一定距离,但他的目光能够同时看清挽星前后的情况。
因此他清楚地看见,挽星拨开一片草丛后,一只怎么看都属于人类的手,撑着一边的棕榈树干,从旁边露了出来。
挽星的视角则更加全面:原本她是在循着自己的记忆寻找曾经见过的那个反光,可当她差不多找到那个位置,却发现了意想不到的——
一个清瘦小巧的男孩身影,蹲在颇有份量的、草筑的巢穴旁边。
他穿着浅紫色的衣服,衬衫、马甲、短裤,还打了一个精致的领结,领口有烫金的花纹,袖扣也做了形状。
看衣服的数量和厚度,明显不是海岛上该有的,看起来更像是什么组织统一的制服。
他一头栗色的卷发,看上去很自然,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正因为湿热的天气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蔫蔫的样子。
卷发下面是一双大得吓人的眼睛,水汪汪的,此刻他仰着头看向挽星,一副马上就能哭出来的样子。
“蛇……我的蛇,全没了……”
与此同时,挽星的视角中,男孩头顶浮起光字名牌:
【灵修学院三年级阿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