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头丧气的走到宋易身边。
“哥,前台说你住的那层空调老旧,如果要修就得全拆了换新的,需要花不少时间。而且最近是旅游旺季,剩下的房间已经全部被定完了,腾不出新的,要不然你先住到我那儿,我再去……”
“不用这么麻烦。”秦空远打断,道:“他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
两人齐刷刷看向秦空远。
秦空远装作没看见宋易眼里的无语和疑问,自顾自笑了笑,厚脸皮道:“我俩房型一样,比正常房间大了不少,再加一张床也绰绰有余。再说,过几天你们就要出发去时装周,也住不了几天,上下搬来搬去还很麻烦,干脆住在我这儿。等你们回来空调肯定装好了,到时候再搬回去,就隔壁的距离,很方便。宋老师说是吧?”
宋易:“……”
邵于:“不行,哥现在还在易感期。”
秦空远:“啧,我也是Alpha,难道我还会不懂怎么照顾他吗?”
宋易无语:“你真的是照顾吗?”
秦空远:“天地良心。”
“。。。”
宋易懒得看他,别过头。
邵于不好自己妄下决定,只好看向宋易。
两人僵持在这儿,都在等宋易的答复。
大概又过去了两分钟,正当秦空远都快闭眼睡过去时,宋易终于有了动作。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下,最后在两人注视中缓缓点了点头。
总算找到一个老板认可的解决方案,邵于如释重负。
“行,那我现在就帮您去收拾行李。”
有邵于帮忙,秦空远就没跟去搭手。
他向前台嘱咐完又要了张房卡,接起电话就头也不回的匆匆往外走。
宋易面朝他离开的方向沉默的站了好一会儿,紧接着叹了口气,跟在邵于身后上了楼。
秦空远房间很乱。
房门打开的刹那,宋易和邵于双双愣在门前面面相觑。
可见他俩都没搞懂——这么乱的房间,秦空远是怎么好意思邀请别人和自己同住的。
邵于想帮忙整理,被宋易给拦了下来。
虽说开机到现在也已经过了十多天,但要说他和秦空远的关系,还真不算上特别熟络。加上到底是借住,在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介意别人乱动他东西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妄动比较好。
等一切落定,窗外的天已经黑的彻底,大街上只剩零星几盏路灯还在贴心的为晚归的人指引方向。
好不容易得以喘息,宋易伸了个懒腰,软绵绵的窝在沙发里开始刷手机。
苍城的风不是海市那样软绵的性子,它和“轻柔”二字压根不搭边。一到夜晚便刮得更加肆意。它从不在乎你欢不欢迎,只要找到一丝裂缝就能霸道的侵入,“呜呜”的宣告着它的到来。
秦空远走之前只给窗户留了道不到两指宽的缝,可经过狂风源源不断的撞击后,玻璃与轨道持续摩擦着发出尖锐 “呲呲” 声,让原本紧绷的窗户硬生生被顶得往旁挪了半寸。
这样好的机会风又怎么会放过,它裹着从泽海带来的水汽与山野气息瞬间涌入,导致暖烘烘的屋内气温直降。让已经缩成一团的宋易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和被吹开的窗户无言的对视了一会儿,意识到它的无力,他翻身下沙发,小跑过去关窗。
“啪嗒。”
桌角的黑色皮质笔记本终是没抵过最后一击,直直掉落在地,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宋易弯腰去捡,却在手指碰到纸页时猛地愣在原地。
“6.12,左手手腕。”
“7.7,右手手掌。”
“7.9,右手手腕。”
……
摊开的页面边缘沾着几处早已发黑的褐色印记,像是干涸的血渍。上面留下的那些歪扭又刺眼的字迹跟淬了冰的针一样扎进宋易眼里,让人躲闪不及。
笔记最早可以追溯到四年前,最近一次……是三天前。
没等他仔细翻看,房门被骤然推开。
秦空远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笔记本,神色晦暗不明。
随风带来的松木香在此刻荡然无存,空气中只余窗外隐约的车流声,还有两个 Alpha 之间骤然绷紧的沉默。
秦空远放下手里提着还没拆封的便利店袋子 —— 里面装着宋易之前说很爱吃的关东煮。那家便利店距离这儿有三个街区,单程就得花不少时间,宋易很好奇他是怎么能让它到现在还能冒出热气的。
秦空远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却也并不平静。
他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便利袋的塑料提手,喘息间连带着袋子里的汤都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