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挥动魔杖,空气里浮现出一阵红色的烟雾,勾勒出咒语轨迹。那股熟悉的压迫感仿佛又爬上她的后颈。心脏一紧,茜娅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冰冷。她听见心脏在跳——砰,砰——仿佛来自另一个身体。
“——请记住,”卢平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学习它,不是为了模仿黑魔法,而是为了了解、预防、保护自己。”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语。珀西在笔记本上画下整齐的条目,伍德用手指敲着桌面,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防御”部分的实践会怎样。茜娅抬头望向讲台,卢平正对学生们微笑,眼神中那种包容一切的善意让她莫名有些惶惑。
下课铃响,她收拾好书本,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教室。
傍晚的走廊静悄悄的,窗外金色的光映在石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茜娅走回拉文克劳塔楼时,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她甚至没注意到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光比平时更加明亮。
“茜娅!你回来了,太好了。”
她一愣,抬头看到罗杰·戴维斯正从近处的沙发上站起来,他紧张地搓着手,是呀,茜娅差点都忘了,罗杰是今年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的新晋队长,她突然意识到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你有空吗?我们需要谈谈魁地奇的事。”
“魁地奇?”她微微蹙眉,“我早就退队了。”
罗杰挠挠头发,看起来有点尴尬。“我知道,可是秋——秋张——在今天的训练里摔伤了,庞弗雷夫人说她至少要休息两周。可我们要马上投入下场比赛的训练……你明白的,实在来不及临时换个新人。”
茜娅眨了眨眼,沉默片刻,壁炉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爆响。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下,退回了几年前。
二年级结束的那个夏天,她记得很清楚。
她把期末成绩单展示给阿尔法德·布莱克的画像看,这是她与阿尔法德之间不成文的规定,尽管阿尔法德已经去世了,但他还是给茜娅留下了一笔可观的教育基金,可以供她在宽裕的条件下读完霍格沃茨。但茜娅只愿意拿她觉得自己该拿的那部分,并坚持跟阿尔法德的画像汇报她在学校的表现——虽然阿尔法德没有那么在乎就是了。
本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夸赞她的成绩,结果那天他皱起了眉。
“你没有课外活动吗?”画像中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闪烁着光,他放下了那副精致的茶具,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茜娅:“我记得你一年级的飞行课拿了O,为什么不去试试魁地奇?人生不能只有分数。去打球吧,买一把最好的扫帚,用我留给你的钱。”
那是阿尔法德第一次对她的“生活”提出意见。于是她遵从了他的建议,第三学年初,她报名参加选拔,原本选的是追球手,却意外地成了拉文克劳的新找球手。她记得第一次追逐金色飞贼时,她把对手狠狠甩在身后,风拍在脸上,她大笑着冲入云端的样子。那是难得的、纯粹的快乐。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她终于说,“我会顶上。直到秋回来为止。”
罗杰的脸上闪过欣喜,“我就知道你会同意!明天傍晚训练,别迟到。”
茜娅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火光在他的背影上跳动。她把书包放在一旁,坐在窗边。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远处的魁地奇球场被夜雾包围,几乎看不清形状。她准备找个机会去医疗翼看看秋,并发自内心祈祷她一定要在第一场比赛前好起来。
罗杰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球队的人员变更。秋张的受伤只是暂时的,按理说没什么可议论的,但霍格沃茨的消息向来比猫头鹰还快。没过几天,整个学校都知道拉文克劳的找球手住进了医疗翼。
那天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正在讲授一种用于修复精密器物的咒语——“Reparo Finitissi”。这种咒语对魔力的控制要求极高,稍一分神就会导致器物的细节恢复错误。弗立维让学生们轮流尝试修复一只古老的银质怀表,齿轮细密得像星辰间的轨迹,稍有不慎便会错位。
茜娅低头盯着那枚怀表,魔杖尖端轻轻点过表盖的裂缝。魔力的光线如同极细的丝线,顺着表面流淌,她正要念出收尾的咒语,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轻轻的纸张摩擦声。
她下意识一瞥,一只折得极工整的纸鹤滑落在她的桌角。她悄悄展开,熟悉的潦草笔迹映入眼帘:
“听说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换人了?——O·W”
茜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在羊皮纸背面写下:
“为什么这么问?”
片刻后,纸鹤飞回伍德那边,没过多久又折成一只新的,扑腾着翅膀回到她桌上。
“大家都知道秋张受伤了。还是说戴维斯在几天内就重新选好了找球手?”
茜娅抿了抿唇,提笔写下:
“你自己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