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下床去


    周到,而且很照顾自己。

    “去沐浴吧,换上新的那件。”谢聊盖上香炉,起身去收拾。

    果然,高档的客栈确实不同寻常。沐浴用的热水无需人送上来,灵力运转,便顺着铜制水口倾泻入浴池。

    浴池就临在窗边,江水涛涛,夜风夹着湿意吹进来。沈济发着呆,不消片刻,水池已满。

    热气蒸腾,他匆匆脱下衣服,踏进池中。温热的水瞬间包裹全身,一周积累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

    案几上放着一堆澡豆盒,他随手捻了几搓试用,不是太冲,就是太淡。试到满意时,才终于舒心地叹了口气。

    如果是谢聊,会用哪一种呢?那人身上的气息格外干净清爽,绝不是靠这些澡豆就能修饰出来的。

    此时谢聊不知何时已立在窗边,仅仅与他一屏风之隔。

    “呼……这么香,你是要把自己腌了不成?”他吸了吸鼻子。

    沈济心口一跳,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忙不迭将澡豆的余香全冲刷干净。

    他正洗着头发呢,窗边蓦然响起了低沉浑厚的埙声,断断续续,磕磕绊绊。谢聊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埙,吹得并不好,音声颤抖,可那份笨拙偏生压过了江涛声,叫人忍不住屏息去听。

    总之沈济笨拙地穿好衣裳,推开屏风时,硬生生打断了谢聊的埙声。

    谢聊挑的新衣做工不差,颜色是很柔和的绿,样式也极其简单朴素。但穿在他身上,却像是套了层外壳,根本撑不起这件衣服的版型,显得松松垮垮,没个形状。

    谢聊看了他一眼,指尖还按在埙孔上,迟疑了片刻,终是将最后几个音吹完。月光照落,江水声再度涌回。夜风一吹,把他束起的头发吹散了不少。他干脆随手除掉发冠,任由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可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沈济身上移开过。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谢聊忽而笑了一下,唇角微勾,像是不经意般吐出一句:

    “美人。”

    话音刚落,沈济就红了耳尖,急忙补救般慌慌张张道:“不、不美,是师尊选的好!”

    谢聊收起埙,目光仍未移开,伸手替他顺了顺领口。衣衫在他肩头松松挂着,像是随时会滑下去。

    “买大了。”他轻轻皱眉,“看来还是得量身定做。”

    “真的不劳师尊破费,我会想办法赚钱的!”沈济连忙摇头。

    “我破费?”谢聊的眼神变得微妙,“所以你要自己赚钱?”

    “能的……我可以干苦力。”沈济声音有些紧张,却非要装出一副决绝模样。其实他自己都明白,这只是客套话,他哪真打算去做什么苦力。

    “你应该知道外面有多乱。”谢聊沉声道。

    他将一条干毛巾抛过去:“罢了,你好好待着。”随后拎起自己衣衫,转身走进了屏风内。

    外面有多乱?沈济确实不知道。

    他慢吞吞地擦着发丝,毛巾蹭过发间,冰凉的水珠顺着颈脖滚落,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透骨。江水与浴池放水的声音混杂成一片,他长长叹出一口气。

    今天的经历,实在是太新奇了。

    他万万没想到,还能在短时间内再见到月华。那只狐狸,真是精怪得过分。可转念一想他本来就是精怪。只不过在这人类的世界里,终究没法全身而出。可笑的是,他已经在不止三个地方遇见过月华了,仿佛影子一样,总能撞上。甚至让他忍不住怀疑,这狐狸是不是在跟踪自己。

    更让人费解的,是他与谢聊的关系。

    他们是如何相识的?还有那些前所未闻的法咒……原来这个世界居然还停留在半奴隶制?穿越的水实在是太深了,叫人着实摸不清。沈济心口一紧,竟突想找史记来看。

    他就这么望天望地,打着喷嚏,脑子还止不住地转个不停。

    于是谢聊从浴池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少年呆愣在椅上,衣衫松松垮垮,湿发滴水,毛巾在头上胡乱蹂躏着。

    谢聊刚换了身白衣,浑身还带着淡淡的水汽,顺手合上窗。

    他微微皱眉,开口问:

    “怎么还没上床?”

    沈济一见他过来,更用力地擦头发,嘴里忙不迭解释:

    “头发还没干呢,师尊莫怪……”

    谢聊没说什么,直接走上前,拿过沈济手里的布,指尖一捻,一道小火诀轻轻烘起头发。

    他一边试温度,一边整理沈济那头散乱的发丝:

    “我好像还没教你最基础的咒语。”

    沈济干笑两声,有点局促:

    “没事没事,不麻烦师尊……”

    谢聊抬眼,差点没气笑:“我是你师尊。”

    徒弟推脱师父的教导,实在闻所未闻。

    他拿起梳子,耐心地帮沈济把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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