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沈济愣了愣,迷迷糊糊的眼神瞬间聚了焦,捏着衣襟的手微微一紧:“出什么事了?”
江令见他清醒了一些,才慢慢地把话又讲了一遍。
沈济听得神情一变,蹭地一下跳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焦急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往外冲:“他又要走了?”
江令刚要说话,他已经抄起药碗,仰头“吨吨吨”几口把药灌了个干净,语气急促道:
“我也要去!”
沈济要去,不是为了追随谢聊。
他的确关心谢聊,甚至可以说在这个陌生又荒唐的修真世界,谢聊是他唯一真正挂念的人。可这一次,心底那个声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
他不是为了谢聊。他要救人。
他的家乡也曾地震频频,只是从小就跟着大人去了省会。直到那次,家乡再也回不去了。他太小,没人告诉他太多,成年后他也从未回头。
可那道缝,却一直在他心底,深深裂着。
这次地震一来,那些熟悉的地名一下子冲了出来,北川、龙门、九顶……不是同一个世界,却惊人地相似。
他的记忆仿佛一下被撬开,尘封多年的某种本能涌了出来。
他不能不去。
现在轮到他了。
他要去救那个素未谋面的家乡。
江令大概也摸清了这师徒俩的脾性,一个倔得像马,一个犟得像牛。他看着沈济那一身还没彻底褪下的倦色,眼底却是一股近乎固执的光。
“唉……”江令自知拗不过,终究是没拦,“你师尊刚走没多久,云舟在午初时出发,不等人。你要跟,就快些收拾行李。”
沈济点头,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甚至没顾得上擦干刚喝完药沾在嘴角的汤渍,就跳去找靴子。
江令看着他手忙脚乱,不由得喃喃道:“怎么都是这样的……”
天光完全亮起,因为掌门回峰,整个山门更加沸扬。
震源的消息像是一枚落雷,炸得所有人心慌意乱。修士们到处奔走,有的在吩咐,有的在求援,甚至有些语气都未稳,已然带着哽咽。
可哪怕如此,能帮上忙的修士,仍然不得不咬着牙强作镇定。粮仓和药房的执事长老忙去调拨资源,连带着厨子也得一块走,弟子们便赶着去帮搬运。
而山门口,一艘庞大的云中舟静静悬在半空,舟身宽敞,通体玄木制成,似是船形,又不同于船。它无舟底之水迹,却有灵流于舟腹缓缓运转,蒸汽在云空间流淌,托着整艘飞舟浮在离地三丈的空中。
沈济没空去细看那所谓的云中舟了。
谢聊,他要找谢聊。
沈济也不怕人多了,乱窜着找谢聊。
人太多了,到处都是灵器、药箱、粮草,还有来来去去奔走的同门,搅动得他眼都花了。
好几次还险些撞上人。
沈济来不及道歉,领子就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拎了起来,像是捉着一只不安分的猫崽子。
脚下微微腾空,他“嗷”了一声,整个人就被提溜着后退几步,几匹马就从自己身前快步过去。
“想被撞死吗?”身后声音熟得不能再熟,“我不过走开一炷香,江令就没看住你?”
沈济转过头,正对上谢聊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他眼睛一亮,小声叫:“师尊……”
谢聊叹气,手一松,拍了拍他脑袋:“好,你找到我了,现在听话点,别给我乱跑。”
沈济站稳,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我可以去帮忙吗?”
谢聊动作一顿,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手将人拉到一边,避开往来弟子的视线,垂眸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
“沈济,此番一去,不是小打小闹,是去赈灾。”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眼神却比方才更冷几分:“你修为还不够,经验也没有。你去,你是去救人,还是等着别人来救你?”
沈济被他说得心头一震,耳根涨红,心里却更急了。嘴唇动了动,强忍着鼻子发酸,低声争道:“师祖都同意了……”
他低下头,拳头紧握,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是去闹着玩的……我能帮忙的。”
说着,他抬起头来,有些不服气。他伸手指了指远处云舟上正搬运物资的同门们:“他们也都在帮,我也可以。真的。”
谢聊目光一凝,语气忽地冷下来,沈济感到一丝压迫。
“你看到的那群,也都不会去。”
沈济一怔,转头又望了眼。
“都是些修为平平的小孩子,”谢聊冷淡道,“去了又能做什么?一船人拖后腿吗?”
他看着沈济,声音更沉了几分:“你以为这趟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你想帮忙,我没拦你,但你帮忙的地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