岿然难安
自己是怎么踱着步子,怎么进屋的。

    他只觉得胸口一点点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往内拧。

    谢聊坐在屋里案几前,刚画完一沓符。听到门被推开,抬眼看他:“拿到了?”

    沈济没答,只是颔首,颤抖着放下符纸走开了。

    “怎么了?”谢聊发觉不对,蹙着眉起身跟了过去。

    沈济忽然退后一步,不知是怕还是窘迫,像一只被光照到的影子兽。

    谢聊想伸手去抚摸他。

    “别碰我头发!”他抱着脑袋声音哑得厉害,几乎是吼着。

    谢聊停下脚步:“谁要碰你头发?”

    他张嘴想继续说,却像被堵住了咽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呼吸开始变急促,眼圈一瞬间泛红。

    “沈济?”谢聊皱起眉,往前走了一步,抬手还要碰他。

    但那一瞬,沈济整个人像是绷断了弦。

    他猛地转身,本想迈开步子,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跪地上了。沈济也就被迫着垂首,莫名又毫无规律地抽气,接着便是细碎的呜咽。

    他在哭。

    他居然哭了。

    他极力克制又终于崩坏,蹲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聊怔住了。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未真正见沈济这样。他也许早知他心里藏着太多伤,可没想到,这孩子平日那么乖顺,竟连崩溃也安安静静,不肯让人看见眼泪。

    谢聊慢慢蹲下身,犹豫片刻,伸手搭在沈济的背上。

    “孩子……”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遇到什么了?”

    沈济没有回话,只是哭。

    他的身体僵直,像是不愿意让人安慰,又像是早已筋疲力尽。哭声不大,却极哽咽,似乎要把所有忍耐都从胸腔里压出来,一点点地推挤出来。

    谢聊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对,他已经太久没哭过了,也忘记了这是种怎样的情绪。

    或许此刻他不该走开吧。

    于是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抱住沈济,像平时照顾动物一样,把他紧紧圈在自己臂弯里,轻轻拍他的后背,一下一下。

    沈济的身体一点点松下来,却不肯抬头。他哽着声音说: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我什么都不是啊……我又……又麻烦你……”

    谢聊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因为你是孩子。”

    沈济没有动。

    谢聊伸手顺着他的头发,动作像撸猫一样自然。

    “尊老爱幼,老人孩子受伤了,就该有人照顾。你没有别人的话,那就只有我。”

    因为是我捡到了你,我不能见死不救。你的命落在了我手中,我不能不对你的生命负责。

    谢聊是这样想的吗?

    沈济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剩一句含糊的抽噎。

    “……对不起。”

    沈济终于肯靠在谢聊怀里,头枕在他肩上,呼吸仍有些发颤,但不再那么剧烈。

    这是自己目前唯一能依靠的大人了。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个能容纳自己的地方,整个人都蜷了进去。

    谢聊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抱着他。

    再睁眼时,身子已经躺床上了。天色已暗,屋内灯未点,昏沉的光线使人不安。自己大概是又睡了过去,被谢聊安排到房间里了。

    谢聊靠在桌边小憩,一只手撑着额角,一只手还拿着书。沈济怔怔地望着他,心口忽然又是一阵发紧。

    他想坐起来,却一动才发现自己四肢乏力,像是大病一场。

    一声微响惊动了谢聊。

    那人缓缓睁眼,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低声道,喉咙有些哑。

    谢聊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很轻:“没添什么麻烦。你就是哭了一场,哭过了也就好了。”

    “……我、我没想哭的……”沈济的声音快要听不清,“我就是……那会儿突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就……控制不住了……”

    谢聊没有出声,只是抬手,想摸他的头,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情绪不是要你控制的。”他说,“你是人,又不是石头。”

    沈济喉咙哽着,终于抬头看了谢聊一眼。

    “我那会儿……是不是哭得很难看?”

    谢聊勾了勾嘴角,不似平日的冷淡,也不打趣了,是一种近似宽慰的温和:“很正常,不丢人。”

    “你没觉得烦吗?”沈济问得极轻极小,像是怕扰乱了空气。

    谢聊摇头,这对于他来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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