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吧。”
青年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麻利地翻出登记册,问了几句名字年岁,可有灵根,归属哪一院等问题。
谢聊草草代答:“住我那,身份记作内院杂役,其他事别管。”
青年哦了一声,笔一顿,悄悄多看了沈济一眼,笔尖有点抖。
谢聊这孤家寡人的终于舍得找个人陪自己了?
“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青年试探着问沈济。
“虚岁十六?沈济,济世的济。”他答得很轻。
登记完后,青年拿出一个木牌,往上刻了几笔,然后递过去。那木牌方方正正,上头是沈济的名字,下头是“谢聊/偷闲”字样,背面贴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灵符。
“以后这个须随身携带,你现在所属谢……”
“谢聊,字公言。”
“是……是的……谢老师。”青年结结巴巴回应
谢聊点头,收了木牌替他拿着。
沈济从头到尾站得笔直,一句话没多说,像个搬来的木偶。倒不是怕,只是……自己太久没在人前走动了。
他怕一开口,会有地方露馅。
从司务殿出来,天色完全转亮,晨风拂面,带着山中草木被阳光烘热前的潮气。沈济有些不习惯地迈步,像踩在别人的人生里。
谢聊走在他身侧,步子依旧不快,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里还握着刚刚司务殿发下来的玉简,轻得像是没什么重量。
突然他回过身,让沈济感到突兀。
“你的身份只在我屋里生效。”他说,“哪天走了,也不会有人拦你。”
沈济没应声。
“杂役堂每月会给点口粮。你不去领,我会帮你拿回来。”
沈济还是没说话,眼睛落在路边的竹叶上,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我屋后有口水井能用,虽然现在冷,但不许偷懒不擦伤口。”
“……嗯。”
谢聊转头看他:“嗯了就要做到,不然浑身脏兮兮的,伤口都会烂回去。”
自己确实一直没洗澡,谢聊居然没有嫌弃自己。
沈济默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
这人怎么突然跟个老妈子一样……
他们拐过一处石桥,下方是流得不紧不慢的水声。天已放亮了些,有飞鸟掠过林梢,吱喳一声钻进叶子后头去。
谢聊终于开始吩咐一些杂役该做的事。
“平时没事干可以去拔草,不过屋后有株黄花蒿,别乱拔。拔了我没药给你用。”
沈济忍不住看他一眼,嘴唇微动,又闭上。其实他压根不认识黄花蒿长什么样……
谢聊像有智能领航似的,脚下就没停过。
“屋子靠近山壁,晚上冷了记得说。”
“……”
“还疼不疼?”
沈济想了想,摇头。
“疼要说,你先是病人,再是杂役。一瘸一拐的别人看了以为我虐待你。”
“……你不怕我吓到人?”
毕竟自己在学校总是阴沉沉的,脸色也不太好,面容经常藏在自己执意留下的长发里。
“你吓不到人。”谢聊轻声说,“你看起来太可怜了,没人会怕。”
沈济无言以对。
他们已经快走回屋前的那片石径了。谢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沈济抬起头,看着他,唇动了动,最终只道:“……没有。”
“那么欢迎回家吧,沈济。”
沈济一愣,这是多少天来第一次听见别人叫自己名字。他猛的回头,谢聊却早就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