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轻轻坐回床上,动作缓慢而稳定。
现在是几月几号来着,自己已经从学校失踪了多少天了。
他忽然有点怀疑,自己是真的在另一个世界吗?难道不是在医院病房里昏迷做梦,梦见一个冷着脸的长发男每天喂他稀饭、上药、拆纱布,然后还不声不响地把他的腿给修好了。
要是真是梦,那也梦得太细致了点,连纱布扯下来那一下撕心裂肺的痛都一清二楚。
“也罢。”他靠回床头,闭着眼睛轻语,“梦就梦吧,反正比在病房里不省人事好,哼哼哼。”
这天,他破天荒地自己喝了苦不拉几的药,喝了一半,忽然发觉:
他居然在试图活着!
老天爷这是什么剧本!
谢聊回来的时候,天光已暗。他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包纸包得严实的东西,闻气味应该是食物,油纸上还带着热气。
一进门,他就看见沈济正坐在床边,一只脚落地,一只腿还缩在被子里,像个试图溜出监狱未遂的逃犯。
谢聊眯了下眼,看了一眼他那条原本骨折的腿,可以落地,而且还能动了。
“不错,”他说,“恢复得挺快。”
他把纸包放在桌上,从油纸里抽出一个米糕,递给沈济,“赏你的。”
沈济迟疑地接过来,咬了一口,米香就这么散开了,是熟悉的大米味,嘴巴比大脑先感动了一秒。
谢聊就坐在一边看着他吃,没说话,一副“我看你吃饭就很高兴”的表情。
沈济正嚼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对。
他放下米糕,眉头一皱。
“……我问个问题啊。”
“说。”
“茅房在哪?”
谢聊:“?”
沈济有点脸红,但还是强撑着说:“我感觉……可能有点……便秘。”
谢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最近觉得肚子胀,不通畅?”
“没有,就是觉得……”沈济顿了顿,艰难咽下去,“很久没……上厕所了。就是……排泄那件事。好像不太正常。”
谢聊似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道:“你服的那些药,都是调理内腑,通脉化秽的。日服夜熬,你现在体内浊气已能自行炼化,不必再走五谷轮回之地。”
沈济:“……”
“意思是,我已经不需要……拉……?”
谢聊打断他:“可以这么说。”
沈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神情逐渐凝固。他忽然对这世界的“医学成就”有了更深一层的恐惧。
“……仙人嘞……我这是成仙了。”他低声嘀咕。
“嗯?”
“……人如果不上茅房,感受不到那一刻的释放,还能算人吗?”沈济盯着米糕,莫名其妙蹦出这么一句,应该是在发问。
谢聊没理他,只是淡淡地往他嘴里又塞了一块米糕,堵住了他继续发表关于“屎之哲学”的演讲。
“孩子饿傻了吧,多吃点。”
沈济陷入了沉默。
这天晚上,他坐在床上,一边消化点心,一边思考自己是否还配称作一个有正常肠胃系统的现代人。
他真的,已经好多天没上过厕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