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


    “好,百姓呢?”

    “城内百姓约有两万余户,详细数目仍待统计。”

    “尽快统计。军械呢?”

    “查点遗留战马一千二百匹,甲胄三千五百余副,弓矢一万余支,火油五十余桶,均已封存入库,由军需官造册看管。”

    “好。待你清点好百姓户数,再报予何参军,依例拟了公文,发往安定卫监察御史处。”

    “是。”柳、何答道。

    柳平报完,杜琮又叫柳泰又上前,问:“残军收拾得如何了?”

    “回禀将军,周边仍有小股残敌流窜,斥候营已去追踪,另有五千兵丁清剿近郊据点。城中秩序暂稳,只是南城门损毁严重,需即刻派工兵营修缮。”

    “好,”杜琮点头道,“诸位将军,此次满将军队伍为攻城主力,伤亡更重,理当优先接管城内防务,倪扬,你来辅助。工兵营多属范将军手下,便主导南城门修缮工程,主控城南防护。”

    几位将军抱拳应下。

    杜琮又道:“霍老将军以为如何?”

    霍成业起身行礼:“将军安排妥当,末将并无异议。”

    杜琮点头:“既如此,其余方位的防护便辛苦霍老将军了。”

    “是。”

    责任分罢,诸将与杜琮开始商量城墙修缮与粮库搬运的细节。

    商量完这个,城防也算定了,杜琮又与何州说起俘虏处理与城民安置等事宜。

    待到所有事情议完,时辰已近正午,杜琮揉了揉发僵的眉心,让大家散了。

    武昭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佩服诸位大人的精气神,一听到要散,赶忙随众人奔向了门。可惜没走几步,便被柳平叫住,说公爷还有事情与她单独相商,让她再到东厢等候。

    武昭心里暗暗叫苦,老老实实又回去候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饿了一天,连口水都来不及喝,这杜公爷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杜琮进门时,便见武昭一脸苦大仇深,一见他进来又赶忙收了表情,煞有介事地起身行礼,不由得有些好笑:“你身上箭伤未愈,以后私下不必见礼了。坐。”

    “多谢将军。”武昭等杜琮落座,也坐在下手。

    “今日繁忙,你辛苦了,本就是女子,带伤行军实在不易。”杜琮说道,提起一旁的茶壶,却发现里面一滴水都没有,悻悻放下。

    武昭见他客气,也赶忙恭维两句:“公爷才是劳心劳力,大战之后,还要稳定秩序、恢复民生。属下刚刚只是旁听议事,已觉得焦头烂额了。”

    杜琮道:“的确是焦头烂额,战后政务民务繁多,军务反倒少些,回京在即,在此之前还得尽快安抚好难民,恢复集市,抢修城门城区......一切妥当后,才好交到地方卫所官员手里。”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父亲在时,应当也有此类烦恼吧。”

    武昭回忆道:“是。父亲驻守边关时,最重视军户,肃州卫和沙洲卫不同于其他卫所,军户更多,平民倒少。因此,战后清点时,父亲是要亲自去军户营那边去的,哪几家少了男丁,哪片军田被烧,大致能做到心中有数。”

    杜琮赞道:“令尊真是一心为民,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难得。”

    武昭笑笑:“公爷今天唤我来,不是为了跟我聊善后政务的吧?”

    杜琮点点头,道:“是为了俘获的狄戎小王子也速该。”

    武昭不意外:“不知道几位将军和参将是何想法?是否意见不一?”

    杜琮道:“的确如此,武姑娘果然聪慧,不过,此事未曾与参将、幕僚商议,知道的只有四位大将与若干亲卫。”

    武昭想了想,说:“将军心思缜密,此事的确不宜宣扬。如今,也速该在狄戎可汗心中的地位,将军也大致有数了,天狼汗如此狠心,就算我们声称已经擒获王子在手,对面只要说王子战死,我们也无计可施。”

    “的确如此。”杜琮接道,“一枚弃子,甚是棘手。”

    “公爷可知也速该母家身世?”武昭问道。

    “自然知道,其母亲身份普通,不过母凭子贵,已经被立为可敦了。”杜琮回道,“怎么?有何不妥?”

    “公爷还觉得母凭子贵吗?”

    杜琮眼一亮,“着哇,既然也速该不受父宠,哪来的什么母凭子贵?前不久天狼汗刚立了可敦,这个时间,如此巧合,只怕恩宠不足,威慑有余——防着万一也速该胆大包天,拥兵自重。”

    “正是。”武昭道,“不仅如此,还可以窥见也速该与其母骨肉相连,加上这一点,这步棋,可不就走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