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戎人熟悉大漠地形,因此溃散起来也毫无章法,这里一队,那里一从。下方又在忙于歼敌,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古怪。
武昭拍拍身边的弓箭手:“你看,那队人是不是在围着什么?”
“......是吗?我咋看着不像?”
“你再仔细看看。”武昭有点着急。
“好像是,我射来看看。”
一箭飞去,堪堪碰到最后面一人的后腰,就算被铠甲拦住,强弩之末,也伤不到人。
射罢,这伙人有所觉,明显紧张起来,围得更加密不透风,还一边骑马,一边张弓向他们还击。
武昭赶紧和旁边人蹲下躲避,再起身时,这队人马已经越跑越远,根本够不上射程了。
不行,绝对有猫腻。直觉告诉她,这绝不简单。
武昭急了,她扭头寻找,看到了弓箭队系在一旁的战马,有的马鞍旁边还挂着短刀。
柳平还在不远处,杜琮的身边。战事已近尾声,四处是杀了一夜、疲惫不堪的将士,没人顾得上她。
她咬了咬牙,忽然向马匹猛冲过去!
旁边的弓箭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她离马匹越来越近,才惊呼起来。
武昭狂奔到一匹马的跟前,抽出短刀,一刀断了缰绳,单足点地,身姿如燕子般轻盈跃起,手掌重重按住马鞍的瞬间,双腿已灵巧地翻上了马背。
她一夹马腹,再使劲一拍,当即如离弦之箭一样窜了出去。
弓箭手的骚动和惊呼最先引起了柳平的注意,随即杜琮也望了过来,站在一旁的柳平“将军”二字还未出口,杜琮已经跳上马背追了出去。
柳平见状,赶紧夺下旁边人的缰绳,也跟着追了出去。
除他二人外,其余兵将还一头雾水,也认不出最前方骑马的是谁。有人张弓要射,柳泰赶忙拦住:“射不得,将军去追了,是要活的。”
接着,也带着一队人马追上前去。
武昭顾不上身后谁在追她,缰绳被她斩断,只能一边抓着马鬃,一边牢牢地盯着前方那队狄戎人马。由于未着盔甲、未带兵器,人又瘦削,马儿跑得飞快,身后的杜琮和柳平一时半会居然追不上她。
追了须臾,她发现这队狄戎人连马匹都披了甲,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身子猛地一侧,左手死死攥住马鞍前桥,右腿迅速勾住另一侧,整个人如倒挂的壁虎般悬在马肚子旁。呼啸的风声掠过耳畔,她却沉稳自若,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下方死尸身上的弯弓。下一秒,她借势一拧腰,利落翻身坐回马背,手中的弓已然挂在肩上,动作之间与马的奔腾浑然一体。
饶是杜琮已见多了马术超群的人,此时在她身后看到这一套行云流水,也忍不住暗赞一声:“好!”
柳平追在杜琮身后,更是赞出声来:“好俊的马术!”
弓是有了,却来不及一支一支捡箭,她回身望去,看到柳平,面上一喜,喝到:“箭来!”
柳平一愣,因为一直领弓箭队,箭囊里的确还剩下一些,不过,该不该给?他看向杜琮。
此时,天已亮了,杜琮看着前方,隐约意识到了在追什么,自己只带了把朴刀,于是他看向柳平,果真见柳平挂着箭囊,于是也呼喝:“箭来!”
三匹骏马依次奔驰,前方踏起的沙尘尚未落地,便被碾碎。
柳平取下箭囊,加速追近,探臂如猿,在马上抛给杜琮,破空声中,杜琮双腿夹紧马腹,身体后倾,伸手稳稳接住。
武昭闻声回头,看到杜琮从柳平手中接到了箭囊,于是放慢了速度,猛地后仰躺平,后背几乎贴住马背,如倒挂的玄月般探出手臂。
杜琮随即借马匹前冲之势,看准了猛地一抛,武昭指尖堪堪勾住囊带。
这场传递电光火石又默契十足,后面的队伍只看到囊袋交错而过的残影。
武昭弓、箭在手,心中大定。她背好囊袋,抬手向肩后一摸,这次没有摸空,三支箭已抓在手心。
她搭箭在弦,却发现这弓太大太重,以她的臂力和当下的体力,只怕无法三箭连珠,最多射出两支。
思及此,她当断则断,直接抛掉一支,随后双腿死死钳住马腹,呼地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如松。
马匹起伏不定,她左手却稳如磐石托起长弓,右手三指勾住羽箭,弓弦拉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蛰伏的猛兽蓄势待发。
武昭眯起眼睛,瞳孔锁住目标成点,马身跃起——
“铮——”
弦响如裂帛,箭矢裹挟着破空锐啸疾驰而出。
与此同时,战马重新落地,剧烈的颠簸让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