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
蒙大赦,转向那人感激道:“还是小魏哥心慈人善,多谢你!”

    李大娘一听,手上的活都停了,柳眉...不,剑眉倒竖:“不许去!这等杂事有什么可干的?在我身边好好待着罢,一会子该盛饭了。”

    “这点小事算什么,不过送点东西罢了。”

    说话人含笑走出,身形细瘦,虽然只着步兵服,却不像寻常士兵般不修边幅。袖口、腰带处连个毛刺都没有,很是整洁。

    他眉毛粗黑,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年纪,还没长开,脸颊稍稍起皮,不掩白净,是个没怎么经过风吹日晒的。

    东西取罢,小卒着急忙慌提起水桶走了,他随即端起托盘跟了上去,把李大娘担心的目光甩在了身后。

    ***

    二人行至帐外,小卒高声通禀:“禀告将军,水和干粮送来了。”

    魏二此时暗暗后悔,本以为只在帐外递交即可,原来要进帐内么?

    后悔也来不及了,帐内答道:“进来。”

    听得此声,魏二一怔。

    此次大漠行军征战外狄,挂帅者应是御封征虏大将军、上柱国、英国公,算年岁已年近耄耋,怎得声音如此年轻?难不成,是哪个得宠的副将越级应声?……不不,英国公的军纪下,怎会如此无礼?

    在这军中三个多月,魏二亲眼看到一兵一卒尽皆安分守己,断断不可能有副将僭越答话。

    来不及细想,帐内士兵已撩起帐门。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卒缓步进帐,低头敛气,不敢擅动。

    只听刚才的声音道:“先伺候柳副将洗把脸……看看,鼻子里都是沙子。”

    小卒应了声是,提了水桶过去。

    军营里讲究不多,说是伺候,也只是把水舀到盆里,再递上一方布帕罢了。

    柳泰此时的精神稍有恢复,又饮足了水,他接过帕子,向公爷道声失礼,便开始净脸。

    才一遍洗毕,水已浑浊不堪,小卒赶忙换了新水上去,柳泰却心疼起来,不愿再洗,低声吩咐小卒记得用刚才那盆洗脸水去饮马。

    “你,是何人?”

    主帅正端详柳泰带回来的丝帛,忽然眼角余光察觉到了生人,冷不丁问了一句。

    他这一问,引得帐内大小将军七八人、连同侍卫与小兵数人,全都抬眼望来,个个目光炯炯如炬。

    魏二完全没料到这一出,他本来小心地缩在帐边,大气也不敢出,竟还能被注意到。被这么多人看着,一时呆住了。

    “禀告将军,他是厨营李大娘的干儿子,姓魏,在家排行老二,属下们都叫他魏二……他第一次随军,平时怕生,年纪又小,只会烧火造饭,不太出来走动,您可能看着眼生些……”

    这小卒倒是个热心又机灵的,见魏二呆住,赶忙帮他解围。

    “谁问你了?多嘴。”

    上面冷眼一扫,吓得小卒赶紧跪下告罪。魏二很快回过神来,见状也扑通跪下:他头快低到肚皮,肩膀微微打颤,身量又细,看起来胆小又可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新兵蛋子。

    “出去。”见状,主帅不耐烦地挥手打发了他们,复看向手中帛卷。

    二人退出帐外,小卒长吁一口气:“还好,将军没有怪罪,定是因为柳千户才刚回来,有军情要事相商。小魏哥,咱们还算走运。”

    “今日真是多谢你替我解围了。”魏二施施然抬头,举止疏阔大方,哪还有方才那股唯唯诺诺之感,眉宇间不见半分害怕与胆怯。

    “是我先劳烦你帮忙,才有了这么一出。说几句话算什么。你被将军气势吓到了吧?莫怕莫怕,将军看似严厉,实际宽和。从不无故责打兵士,赏罚分明,不必担心。只要当下不追究,此等小事就算揭过了。”

    “那就好,“魏二随口应着,又不动声色说道:“确实被吓到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呢。不过将军看上去十分年轻,我听说,将军是国公爷,国公爷那么厉害,每年的俸禄多得很吧?”

    “什么俸不俸禄的,将军为国征战,爵位是才承袭的,跟京中那些坐吃朝廷几十年的老爷们可不一样。好了,你快些回去,别让李大娘又来寻我麻烦……”说着向马棚走去。

    小卒走后,魏二慢悠悠地荡回炊事营里。才承袭?到底是哪位公子年纪轻轻地就袭了杜老公爷的爵位,真是好大的本事。

    正思索着,忽然老远听见李大娘吼到:“快点走!你当这是灯市街呢!仔细一会梆子响了被当成细作抓起来!”

    魏二听到,赶紧应了一声。一时却又感慨万千。

    灯市街……好遥远的字眼。

    是建昭元年吧?上元节那晚,跟兄长在灯市街看灯……

    才过去四年吗?

    然而那时的记忆已经像一场梦,渐渐地模糊起来了。

    自己当时穿着什么衣服?逛了什么铺面?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兄长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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