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曾眠抚上曾越的脸庞,看着他那双饱含深沉的眸子。
“别说话,让我抱抱……”
这个拥抱变得更紧了,发丝挠过曾眠的脸,温热的泪滴在曾眠的脖子后面,顺着皮肤,衣衫被浸湿了。
没有性/爱,没有亲吻,没有更加亲密的接触,就只是抱,抱着自己的爱人,将最深沉的爱和亲用最轻的动作传唤着。
“哥……我看见我们爹爹了”
城东榕城口,兴民客栈早早挂上了驱蚊的干药草,溅上雨水的药叶在灰蒙蒙的周围里绿得晃眼,好似黑夜中忽然出现的光,路过的百姓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目光深深被那挂在屋檐下的药叶吸引,可脚步匆匆,还来不及好好欣赏,便离开了。
一把油纸伞撑至客栈屋檐下,吴敏披着一件外袍,在台阶上将湿哒哒的油纸伞收了起来,腕间比外出时多了一吊子中药。在柜台记账的掌柜刚点上一柱蜡烛,透过火光就看到湿了半边身子的吴敏从外头进来。
“啊!吴先生回来了啊!难怪今儿在客栈没看见先生,又是出去给章先生买药了?”
吴敏“嗯”了一声,并未拒绝与掌柜的唠嗑。他放下手里的油纸伞,带回来的药包顺势放在了柜台上:“幸好雨下的不大,这买的药才好幸没有淋湿。”
掌柜也是一个有眼力见的,从柜台里起身出来,叫来小二好生照看柜台,将吴敏请到茶间内,让人泡一壶好茶过来。
茶香四溢的龙井在紫砂杯里裹着茶叶顺着茶流飘荡着,雾气朦胧,手一拂,还有重重的水汽染上的手指间。
“先生又要打算带着章先生在榕城住多长时间啊?说起来,先生好像上次来榕城,似乎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怎么了?章先生的病还没有好吗?”
“倒也不是。”吴敏端起紫砂杯,端详着杯中的茶水。茶水青澈浅色,茶叶在杯底舒展着自己的叶子,茶味扑鼻而来,饮一口,口中满是留茶味。发空了好久,才放下紫砂杯,稍作可惜道:“这病是心病,治不好的……可能,我以后都留在榕城了。”
“留在榕城也没什么可惜的。先生你不瞧瞧?咱这水清山美的,你大可一辈子和章先生留在这里。你也是一个上过学的人,在咱们这开个学堂什么的,生活悠闲悠闲的,多自在!”
吴敏抬起眸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掌柜的一眼,苦涩的笑容在他的嘴角流露出来。
“我……也想这样子啊……”
这句话就和吴敏杯中的龙井茶一样,等喝他的人离开后,慢慢地变温、变凉了,底下的茶叶也停下了舒展,也不知道是已经全部展了出来,还是没有了茶水的温度,不能再展开了。
人离茶凉檐下雨,龙井深意风未觉。
屋内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地板上是一段段浸血的纱布,碘酒的味道掺夹在血味之中,还和着窗外雨丝的凉意。床边的男人细细地喘着气,手里拽着包扎伤口的纱布。一层又一层,红色仍然渗出白色的纱布,疼痛也在紧了又紧的纱布下慢慢被麻木隐盖下去。
章七的唇肉被咬出了血,额头乃至脖颈处,都是汗水。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章七的肩膀上,章七微微一愣,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疼吗?还是我来包扎吧。”
是吴敏。
章七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去,他将身子往前倾斜,直了许久的背才放松了一些。
“刚刚谢谢你了,在巷子里帮了我……”
吴敏为章七包扎伤口的手没有停下,即便是听到了对方的话语,也只是嗯了一下。
沉默的气氛倒显得奇怪,安静的环境里,吴敏能听见章七轻缓的呼吸声。
“疼的话,就要说啊……”
吴敏纤细又粗糙的手指绕着最后一截纱布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担忧道。
“先生,你真就愿意为了闻司令,去杀了那个曾越吗?”
吴敏突如其来的话猝不及防地击中了章七。他背对着吴敏,沉默不语。
“你不是不知道,大少爷,不就是被曾越带入歧途的吗?”
章七侧过头,目光落在了他的好兄长身上。他紧抿着唇,缓缓道:“若不是他,大少爷何必加入共产党?闻司令曾经在南京救下了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的恩情,我永远报不完。”
“但……现在是合作时期,倘若你弄死了曾越,把闻少爷和沐小姐强行带回去,那共产党那边……不好交代啊……”
“那就我一个承担。”
吴敏眸子一震,抓在章七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他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瞳孔轻颤。
他的声音哆哆嗦嗦的,抓着章七肩膀的手似乎指甲也陷了下去。
“章子约,你知不知道,这个可是要人命的!”
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指宽,吴敏身上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