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地让人害怕、恐惧。
上车时,竹下清一为曾眠拉开了车后门。
“棉乐师,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坐车后座吧?”
曾眠刚坐稳位置,竹下清一便探过头,从车窗外询问曾眠的意见。
曾眠自然是不大肯的,自己和一只狐狼共处一室,怕不是给自己埋陷阱?但拒绝的话说不定会不会触到这家伙的逆鳞,到时候出了事故……呵呵,遭天杀的,我就不该来。
竹下清一板着车窗笑盈盈地看着车上的曾眠,目光颇似一只盯上猎物的狐狼。曾眠眼睛一抽,只能点头同意。
得到同意的竹下清一直起了身子,斜过目光看向一旁的媚娘。
“媚老板当可放心,棉乐师定不会受委屈的。”
对于竹下清一不切实际的保证,媚娘没法怼回去。山口一郎既然只邀请了曾眠,自己要是跟去,九乐楼的姑娘们的性命说不定都不保了,更何况还有曾越他们……
曾眠靠在车窗边,绷紧了全身神经,面无波澜地看着竹下清一在自己身边坐下。
竹下清一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这个新来的「日本军官」比山口一郎更有心机。军营里的偶遇,听戏时无意的接近,再到现在,处处都流露着可疑。
竹下清一脸上仍然带着笑意,车内空间狭窄,曾眠离竹下清一的距离不过一尺长,车开动时,竹下清一的身子有意无意地朝自己这边靠近。曾眠能清楚地闻见竹下清一身上清新的幽兰香。
好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见过一样。
车子朝城西方向驶去,绕得是城北一条宽敞无人的路。
城北是一座秃山,原本这儿种了满山的榕树,葱葱郁郁供人乘凉,但早些年被一场大火给烧没了树,连带着这离得近的百姓也遭了殃。
说起来那一年阿哥还没有离开呢……
“棉乐师?”
竹下清一见曾眠望着车窗外发呆,小心翼翼地叫唤道:“你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还是有心事?
缓过神来的曾眠收回了探向窗外的视线,垂着眸子,佯装一副轻笑的模样:“不是的,只是想到了陈年往事罢了。还有多久到城西?”
“不久了,马上就到了。”
竹下清一不作多数纠缠,回答完后便沉住性子默默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可曾眠越想越是觉得竹下清一有问题。
很大的问题。
可这些问题现在也不能明问,尤其是待会还要去那城西的酒楼。曾眠心里想,估摸着从这里逃出生天的机会有多大。
。
城西那家酒楼是榕城有名的老字号,名为秦韵金楼,这老板就是姓秦的,说是太爷爷那辈从福州过来的,世世代代在榕城里操持着这秦韵金楼。
秦老板秦闵在秦韵金三楼叫人给天字间铺上桌布,恭恭敬敬地将山口一郎几位邀进屋里,还嘱咐上茶的伙计把那罐珍藏许久的普洱茶冲一壶给天字间送过去。
曾眠听说过秦韵金楼,但从来没有来过这儿。初次见秦韵金楼,曾眠只觉得这楼比他想象中的秦韵金楼要奢侈许多。
金边红绸绕门柱一圈将楼身围住,随处可见的柱子用得是上好的红木,从上而下,可见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麒麟龙凤,与朴素清纯的榕城相衬,秦韵金楼熠熠生辉。
曾眠愣神之际,竹下清一早已经替他将车门拉开,当曾眠抬头时,正好对上了男人温顺的桃花眼。
“棉乐师,我们到了。”
秦韵金三楼的天字间年,山口一郎笑盈盈地坐在长桌主位,左侧坐的是日军军官,另一侧则是几位和日本人合作的富商。
曾旬也在其中。他的鬓角满是白发,可从眉眼之中不难看出年轻时的美貌。身穿一身深红色的马褂,大拇指间的红玛瑙不禁引田中介一多瞅几眼。
“曾旬君几年不见,真是越来越老当益壮啊!”
山口一郎用他的生疏的中文和曾旬聊天,曾旬面上尽是一个老生意人的从容。自从离开榕城,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自己身子不大硬朗,两三天就是犯个小病。幸好曾家家业没丢,和日本人联合一起坐药材生意,生意蒸蒸日上,曾旬便摇身一变成了安徽最大的药材商人,家财万贯,足以让他老人家安享晚年。
但不知怎么,曾旬还在做生意的这条路上,年过半百,不知是吃了龙肉还是鲛珠,身子骨是越来越壮,和三四岁的人没有两样。
“山口先生谦虚了,我们在座的几位做生意的,哪一个不是老当益壮,和贵军之间的感情,也是越来越好啊!”
曾旬端起桌上的普洱茶,笑道:“以茶代酒,这杯茶,我敬山口先生您和贵夫人身体安好,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