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重逢
媚娘的一次合作时说过,要是有人在日军内部做卧底,那就对以后的抗日有很大的帮助,尤其和那些军官很亲近的话,那再好不过了。那时张送原是把这句话听进去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丫头竟狠下心来,在日军大佐到九乐楼听戏的时候,让媚娘和这个大佐说九乐楼有一个上好货色的女人,把张送原送进了日军里头,成了那个大佐在榕城的“妻子”。人人都知道九乐楼就算豁了命都不卖姑娘,再加上媚娘的花言巧语,这大佐还真的把张送原娶作小妾,还学中国人的习俗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张送原娶回了日军兵营。事情轰动了整个榕城,但对外也只是说:九乐楼卖姑娘了!丝毫没有提起卖的是谁家。

    曾眠垂着眸子,装模作样地在这群人模狗样的日本人面前“恭恭敬敬”地问好。张送原用签子叉了一块切好的苹果送到山口一郎的嘴边,稍作不在意问道:“今天要唱的,是什么戏啊?”

    曾眠上身前倾,双手举过胸前相互交叠,颈后的长生辫垂了下来。

    “太太,唱的是《牡丹亭》里游园惊梦的部分。”

    张送原诧异地望向了曾眠,眼神里带着疑问和困惑。山口一郎注意到了张送原的表情变化,漫不经心地问:“送原,是怎么了吗?”

    “啊?没有啊。”张送原抬手撩起耳边的碎发,悄悄地擦去冒出来的汗珠,说:“只是好久没听过牡丹亭这出戏了,一郎陪我听完好吗?”

    “哈哈,我哪一次没有陪你听完了?”

    “上次啊,你忙着公务听戏听到一半就不陪人家了……”张送原装作生气的样子,嘟囔着嘴,眼神示意着曾眠到自己身边的空位置坐下。

    此时,竹下清一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佐と奥さんには会っています。(属下见过大佐和太太)”

    山口一郎摆摆手,示意竹下清一自己找个位置坐下。竹下清一见曾眠旁边的位置没有人,便走到曾眠身边,笑着开口:“棉乐师,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曾眠佯装一些慌张却镇定,像是不在意道:“当然可以了,竹下先生。”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子假意心满满,竹下清一一定会怀疑自己的。

    “谢了。”竹下清一坐下后脸上的笑意未逝,曾眠注意道一旁的人儿一直盯着自己看,却没办法当面指责,只能忍气吞声地往张送原身边移了移,拉宽了自己和竹下清一的距离。

    这家伙,阴魂不散啊。

    曾眠心里嘀咕着,怕是等戏唱完后这家伙会跟着会九乐楼吧?

    。

    曾越在客房里写信。泛着黄渍的纸张把桌上的茶壶压着,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顺畅。一旁是一支已经断了墨的钢笔。

    “从北云姑娘那借来的钢笔好吗?”

    闻夕正好从门外进来,手里是一份信件。

    “政委写信过来了,有突发情况。”

    “?快把信拆了看看!”

    曾越给闻夕移了一把椅子到桌前。闻夕撕开信封的封面,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是: “曾越、闻夕、沐槿同志收:”

    这件事情通知你们匆匆,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提前收到。日军捣毁我军潜伏在海城地下党组织,拘禁我军共十三名地下党员于榕城。组织决意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救他们脱险!

    此次行动由你们三人统筹。团长已派吴敏、章七等共十人与你联络于榕城城南杂货铺,联络暗号依旧,十八日见。

    谨记:胆大心细,摸清敌人布防,制定详细计划。党和同志们等你们的捷报!

    “麻烦了……海城的同志怎么被抓……”曾越面色凝重,像是思考着什么。良久,闻夕说:“现在要做的是先把我们手上的信寄出去,告诉他们计划的大概,利于他们到时候在城外卧底。主要部分我们还是等与组织派来的同志接头再说吧!”

    “嗯,不错。今天就是十八,那我们去城南那家杂货铺看看。”

    曾越紧锁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他望向窗外——木棉树上已经长出了花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