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盈叹息一声。
虽没有男女情,可她待对方的兄妹情一点也不比她与亲阿兄之间的浅薄啊。
想到往日的情分,萧盈很快就心软了。
当她正更衣准备出门时,银朱却又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九郎的事,阿昌道是驸马解决了,殿下不必再操心了!”
不意沈榷会跟此事扯上关系,萧盈惊讶扭头:“怎么地?”
。
未及与那位给事中会面,沈榷却先见着了王家三郎。
过两日便是中秋,巧的是与旬日凑到了一处。今上宽仁,并未折短臣子们的假期,统共便有四日休沐。
于今日不必值宿的官员们来说,更是自下晌申初便可以寻个地方吃酒去了。
这还当什么差呀,人在廨房,魂早已经野了。
散值时辰一到,尚书省官员各都相邀着饮乐去。
不过两盏茶功夫,热闹的廨房便冷清下来。
卢俊操心地嘱咐了今日值宿的员外郎火烛事项,摇摇头,走在承天门街上,意外在稀稀落落的背影中一眼瞥见最清逸那个。
卢俊此人,性温厚,好结交,友朋遍两京,是被如今的范阳侯当做下任家族掌舵人来培养的子弟。
他见沈榷矫矫不群,调查发现其身后亦无势力牵扯,深觉可以引为“自家人”。
昨日不得机会多说几句,这会子碰巧了,便隔着宗正寺官署喊住对方。
沈榷微微回身。
卢俊上前,互施了平辈礼,方笑道:“稚然不急着回去?莫若一起喝一杯。”
沈榷看眼这比自己高出许多官阶却没有半分架子的大家子弟,自无不可。
微笑着应下了。
及至坊里,寻了家青帜小肆,酒菜上来,卢俊随手将幞头一摘——
才想起来似的,朝对面沈榷歉然一笑:“某在家粗野惯了,稚然不介意吧?”
自二人从皇城出来,卢俊便吩咐车夫往光德坊来,寻的是正经吃酒地方,而非平康坊之流。
此店清幽,也并没有西市一些大酒楼的豪奢噱头。
沈榷亦曾了解这位年轻的户部侍郎,正经进士及第,一路从校书郎做起,是有真才华的,并非全靠家族恩荫。
说到底,真正诗礼之家教导出来的子弟,正派与风度都刻进了骨子,不曾泯灭在长安的钟鸣鼎食中的。
对方有意交好,沈榷自然领他的情,微笑道:“名士不羁谓之风流,侍郎何畏?”
这马屁拍着了,也不显尴尬。卢俊很是高兴,指指桌面:“此处鳢鱼、烹鸡做得还好,配店家自酿浑酒,倒比东西市上那些大酒楼得我喜欢。却不知稚然富春人,口味清淡,也吃得惯这长安鱼脯否?”
话里有话,沈榷尝了一筷鱼脯,配合笑道:“下官觉得,甚好。”
一个有心结交,一个顺水推舟,一顿酒饭,可谓宾主尽欢。
然此时,卢俊身边的长随匆忙来禀:“阿郎,夫人请您速回府上一趟。”
卢俊惊讶:“怎地?”
长随看眼沈榷。
卢俊略一沉吟,摆摆手表示无妨。
长随方道:“十一郎同赵国公府九郎动手,伤着了。夫人欲报京兆尹,与相公争执不下。”
卢俊在家中行二,与十一郎同出三房,是同母亲兄弟。
似卢氏这等大家族中,先人的资源与关注总是更多倾向那些天资优秀的后辈身上。
所以即便家教再好,也会有疏于管教的情况,十一郎便是一个例子。
兄长过于耀眼,早早便出了仕,父母便觉得可以多给予幼子一些宠溺。
卢俊了解自己这弟弟,性子十分混不吝,虽说那位林九郎也是位闹市打马的纨绔子,但真论起来,他倒更相信是自己这弟弟招惹的对方。
他先是挑眉:“这位林九郎……似乎是稚然妻兄?”
沈榷轻轻颔首。
这样的闲事,卢俊素日里才懒得插手。
若都是卢家小子,各打五十大板揭过也便罢了。何况林绍身份在此,想来阿娘并不会真为难。
眼下他却想起前些天的风声,思索着,若沈榷想以此在长乐公主面前挽回一些,自己藉此卖对方一个好也未尝不可。
但沈榷并未对此发表看法。
卢俊便又问了弟弟伤势。
长随道:“阿郎还好,只受些皮外伤,不打紧……倒是劝架的王三郎,瞧着文质彬彬,被两位郎君拽了一把,怕是伤着了腰。”
“哦……这位王三郎乃是给事中王秉之子,王子韶。”长随体贴提醒。
卢俊:“……”
这下是真有些闹心了,这位给事中适才回京,家里郎君初来他们府上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