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来做什么?”裴璟似乎对蔡永元会这么问感到讶然,“抓去慎刑司打一顿,让‘她’长个记性,别再来了。”
“打多少?若按宫规,打死也不为过。”蔡永元又问。
“一个宫女而已。”坐在龙首圈椅上的人更是不耐,瞪了蔡永元一眼,“打两板子教训一下就行了。”
蔡永元眼中含笑,离开了乾安殿。
一本奏折还没看完,殿外走进一个绿衣太监,裴璟抬眼望去,是蔡永元的徒弟阳生。
“陛下,湖边没人,蔡公公问,要他继续等吗?”
裴璟眸色一沉,沉默片刻后,淡淡道:“西池夜景不错,让你师父多欣赏一会儿。”
阳生心里咯噔一下,传令去了,再回来时,裴璟批过的奏折已经堆成了小山,大约是有些奏折内容令他不喜,脸色很臭,阳生一踏进殿里就被裴璟抬眼盯住。
阳生心里一颤,立马道:“陛下,蔡总管说那人哭着来的,问陛下您……要不要先过去看看?”
裴璟批阅奏折的朱笔一顿,“啪”的合上了奏折。
批奏折太累了,他正好想出去走走。
夜色如墨,随行的侍卫和太监都听吩咐灭了灯留在湖这边,身穿燕居服的皇帝则独自拎着一盏宫灯走过了西池长桥。
沿着湖边,掠过柳枝、绕过石刻,朦胧的光团终于照亮了假山旁一个单薄的身影。
那人听见身后脚步声,先是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时鼻尖发红,长睫湿润,看清是裴璟后,眼里泪水又充盈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裴璟知道“她”在哭,但是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是微微一愣,甚至有些无措。
“你怎么迟到这么久?”姜怀宁对蔡永元从头到尾一直在隐蔽处远远观察的事一无所知,略带埋怨地看着裴璟。
“不是你自己先来晚了吗?”他故意隐去自己原本根本没打算来的事,不动声色地观察“她”脸上、身上,“你哭什么?”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你来了我就不哭了。”姜怀宁立马擦干眼泪,湿润的眼里泛上开朗的笑意。
是以为他不来了才哭的。裴璟担忧的情绪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对什么感到满足。
他猜是因为这个孟浪的“宫女”在他这里得到了一次教训。
“这次是有事耽误了,我下次一定准时!”
“杨公公”的出现对姜怀宁来说就是失而复得,他激动地抓住裴璟的袖子。
裴璟一侧嘴角微翘:“这次我都不想来的,你还想着下次?”
“有下次的……”姜怀宁观察他神色,声音软,被泪浸湿过的双眼里的眼神更软,“好不好?”
裴璟眼神微动,并不说话。
他必须得抓住“杨公公”这个靠山,姜怀宁心里飞速打起算盘来,可是怎么抓呢?
姜怀宁眼睛一直望着裴璟,裴璟也一直低头看着他,眼神看似冷漠疏离,但姜怀宁总感觉像是装的。
也许就是想让他主动些,享受美女主动投怀。
行吧,自己做人一向大方,那就如他所愿好了。
姜怀宁两手扶在裴璟的手臂,脚下一踮,迎着裴璟的视线往上,一口亲在了裴璟脸上。
裴璟没防住姜怀宁有这个举动,瞳孔一颤,手臂肌肉绷紧,正要把人推开,姜怀宁先他一步撒开了手,退到一边去。
“你不要我就算了,我走了……我再不来找你了!”
姜怀宁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转身就走,用的是欲擒故纵。可是走上长桥后就有些后悔了,万一“杨公公”不追来呢?那他还得自己找回去,也太丢脸了。
丢脸也得回去,谁让“杨公公”现在是他活命的希望。
姜怀宁郁闷地转身,却意外地撞上了一堵人墙,他冲得急,一头撞上就弹开,整个人往地上倾斜,眼看要摔,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肘,将他扶稳站好。
追上来了……
可是姜怀宁抬眼打量,裴璟只是垂下眼睫,面无表情。
姜怀宁真没招了,这个“杨公公”虽然不下流,但也有的是古怪毛病,像根活木头,比唐僧还难勾搭。
干脆头铁地往裴璟怀里一靠,脸就贴在他肩上。
裴璟方才是怕“她”摔河里去才跟过来的,可不是想过来被“她”纤软的躯体不成体统地挨来碰去,登时又想躲开:“站好。”
姜怀宁才不站好,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膏药一样黏在他身上装可怜:“你别推开我,我今天被欺负了,身上好疼呢……”
裴璟便不好再躲了,只能无奈僵直身体:“疼?哼,我看你像装的。”
姜怀宁撸起袖子,让他看和阮公公打架时留下的淤青,还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