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见他不想说,也失去了耐性,淡淡道,“奸-淫宫女是死罪,你知道吧?”
几经风雨的御马监掌印大太监脸色骤变,他没想到皇帝居然真的会在这种小事上对他发难!
“奴才,奴才何曾……”
裴璟一脸淡然:“何曾?方才朕可是听见你自己说的证词了,难道朕做证人还定不了你的罪?”
杨越心里瞬间凉透,皇帝就是要他死!只可惜干儿子口中美若天仙的那个小宫女,他只差一点儿就能弄到手,否则牡丹花下死,才是做鬼也风流。
杨越手伸进了袖子里,心想反正是个死,桥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如再搏一把,一旦成功……
噗!
利刃扎进柔软肉-体。
杨越低头一看,原来是裴璟抓住他的手掌翻折,匕首调转方向,扎进了他自己的身体里。
裴璟松开手,拿出一方手帕淡漠地擦拭手上血迹:“不自量力。”
杨越从护栏上翻下去掉进湖里,发出“噗通”一声巨响。
什么动静?
正在林荫小道上走着的姜怀宁吓了一跳,拨开湖边灌木一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不远处西池长桥上立着道修长的绯色人影。
绯衣,那是杨公公吗?虽然没在竹林里,但是离竹林也很近了。
正思索,绯红人影朝这边望了过来,和姜怀宁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姜怀宁有点儿紧张,但总的来说,这个杨公公从远处看起来身形挺拔,周身气质不凡,比阮公公那个老猥琐给姜怀宁留下的印象还是要好多了。
于是姜怀宁冲着“杨公公”友好而小心地挥了挥手。
裴璟看见那个从半人多高的灌木后面挤出来的脑袋,皱起眉头。
西池御苑成什么地方了?怎么太监宫女都到里面来闲逛?
蔡永元魂都要出窍了,追上来:“陛下,陛下……”
裴璟淡然道:“朕没事,让他们把尸体捞上来,别臭了西池的水。”
蔡永元立马恢复平静,自打裴璟有望登上皇位开始,刺杀就没停过,但裴璟回回都没死,蔡永元也习惯了上一瞬心脏被吓到嗓子眼,下一瞬没事了立马落回去接着干活的生活。
蔡永元吩咐一个长随去叫人来捞尸体,继续陪着裴璟看风景。
裴璟阴着脸在桥上站了一会儿,转身正要回去,就见蔡永元望着个地方,神情有些发愣。
“看见什么了?”裴璟顺着蔡永元的视线望过去。
看见了一路小步快走而来,在竹林外停下,频频朝这边投来视线的姜怀宁。
“那小宫女长得真好看,皇上,她好像在看您呢?”蔡永元不但心情平静了,还可以很快关注到一个“宫女”的样貌。
好看吗?裴璟看了一眼,认出了是刚才在不远处朝他招手的宫女,但他只觉得这个宫女好怪,比寻常宫女似乎高许多。
走近些,再看一眼。
好怪。
再走近些,再看一眼。
这一眼,裴璟视线不再快速挪开。
“少女”皮肤白皙,鼻子秀挺,嘴唇红润,匀称的眉毛微蹙,一双灵秀的眼睛仿佛盛着秋水,假装左右看着,其实余光一直注意桥上,晚风拂起“她”发间丝带,招招摇摇。
整个人像是女娲亲手捏出来的一般漂亮。
裴璟这下知道“她”到底哪里怪了。
是怪好看的怪。
他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应当就是杨越刚才提到的那个宫女。
莫不是看见他杀了要欺辱“她”的人,在这儿等着,想向他谢恩?
宫女也算他的子民,裴璟连日疲乏的心因直接救下一个子民而稍微有了一丝活泛。
等裴璟下了桥,那“宫女”装模作样的视线终于落倒了他身上,表情有些不自在。
姜怀宁视线在裴璟和蔡永元身上转了两个来回。
俊的这个身上的绯衣明显是燕居服,做工精致,剪裁流畅,而他身后老头太监身上的是大太监才能穿的绯色太监服。
都是绯衣,楚田没说是常服还是官袍啊,所以哪个才是杨公公?
裴璟本就个头高,现下又是在桥上,居高临下,把姜怀宁脸上神情都收进眼里。
这“小宫女”似乎是在他和蔡永元之间做什么选择……而且迅速做好了。
裴璟正觉古怪之际,“小宫女”冲他一福身,声音娇而软地叫了声:“杨公公。”
叫完之后又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水灵灵的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老天保佑,杨公公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