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田把泥塑菩萨合了两下,见合不上,只好随手扔进衣箱里:“太后礼佛,毁坏菩萨塑像不好的,我先藏起来,以后找个时间悄悄扔了。”
姜怀宁翻了个身,安详地看着梁架:“我都快死了,光脚的还怕他们这些穿鞋的封建地主吗?”
“自半年前你掉进过护城河,说的怪话真是越来越多了。”周胜脱下沾得到处都是面粉的外袍,对着空地抖了抖。
姜怀宁不做声,他穿过来的时间点就是原主掉进护城河的时候,醒来之后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性格也和原主截然不同,只能说自己失忆了,别人说起他落水前后的差异,他最好沉默,免得说多错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周胜看着姜怀宁那蔫蔫的样子,忍不住道:“楚田,快说吧,怀宁都快急死了。”
姜怀宁警觉,直挺挺坐起,目光一下锁定了楚田:“楚哥,你要说什么?”
楚田合上了衣箱,对姜怀宁温和一笑:“我今天打听到个办法,也许能让你免去乾安殿的差事。”
姜怀宁两眼水汪汪,激动地差点栽下床来。
“真的!什么办法?”
楚田正要说,寝屋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站那么高干什么?怕摔不死?”脸上横着道狭长刀疤的杜雨明,一进来就盯住姜怀宁,一脸阴沉。
这间寝屋一共住了四个太监,楚田和周胜性格都随和,原身据说脾气很暴躁,和屋里谁都不对付,但姜怀宁穿过来之后,倒是和楚田相处得都不错,半年时间就处成了好朋友。
而杜雨明是甜食房除了掌房公公之外资历最老的太监,再加上总冷着一张脸,又是小管事,姜怀宁、楚田和周胜都有些怕他,平时不怎么交流。
姜怀宁又从楚田和周胜那里知道,这间屋里和杜雨明关系最差的就是原身,甚至一度打起来过,打不过又去吵,吵完又挨打,小身板被杜雨明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姜怀宁收敛了高兴的神情,紧张地眨巴着眼睛,老实坐了下来,不敢忤逆杜雨明。
杜雨明骂完了人,拿起水盆,他一条腿是跛的,一脚高一脚低地跨过门槛出去打水去了。
杜雨明一出去,姜怀宁趿着鞋凑到楚田身边,讨好地给他捏肩捶背。
姜怀宁的爸妈是在农村帮人建自建房的农民工,重体力活让他们身上总是这痛那痛,姜怀宁从小就像个疼痛消防员,谁哎哟哎哟喊疼了,他立马就哒哒哒跑去给谁按摩,练出了一手好技术。
后来爸妈相继因病去世,这技术再没用武之地,直到穿越过来后,甜食房太监每天劳作腰酸背痛,他这技术才又有了用处。
两手柔柔缓缓的带着股软劲儿,按得人既舒服又不觉得疼。愣是靠这技术把原身差劲的人际关系给扭转了过来。
楚田在甜食房干了一天活,肩膀正酸,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睁眼看见姜怀宁一边给他捏肩膀一边眼巴巴看着他,安静地等着答案的样子,笑了笑,拂开姜怀宁的手,一手捏在姜怀宁后颈和肩膀之间,学姜怀宁的手法慢慢揉捏,附耳道。
“我也是今天听一个老乡说的,之前和她同住的一个宫女,被选中去先帝跟前伺候,这个宫女不想去御前……”
姜怀宁认真地听着,先帝的事他之前听说过,先帝是新帝的大伯,喜欢修道炼丹,要求御前伺候的宫女只能喝露水吃桑叶,当时饿死了好多宫女,还逼得宫女们造反,差点儿把先帝勒死。
这么一想,大梁皇室还真是有些怪胎在里头,大伯喜欢饿死宫女,侄子喜欢砍太监头。
“那宫女颇有姿色,给御马监的掌印太监杨越做了一个月对食,杨公公便让人在造乾安殿宫女名册时,把那宫女的名字隐去不写,再把她的名字写进了当年放归的太监宫女名册,给了文书,把她放回家去了。”
姜怀宁明白了,这是潜规则,用被潜换一个活命的机会,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没办法被潜。
姜怀宁转头看向楚田,清澈的杏眼里写满了疑惑。
楚田注视着姜怀宁,认真道:“怀宁,你可以男扮女装,扮成个宫女,也去给杨公公做一个月的对食。”
姜怀宁吸了一口凉气。
“楚哥,你认真的?”
楚田神色却严肃:“我认为可以一试,活命是最要紧的。”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周胜这时道:“诶,其实我也有一个主意,身有残疾不能侍君,你可以把自己弄残废,这样就不用去乾安殿了呀。”
姜怀宁不停地看向两人的脸,不管怎么看,他们都是极认真和关切的表情。
垂眸思考了许久,姜怀宁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脸。
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们老实说,我男扮女装……会不会被看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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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