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此时嬷嬷端着茶盏进门,侯夫人上前端了过来,亲自侍奉婆母用茶。
“母亲说的这是哪里话,咱们是一家人,心自然要往一处使。”
祖母用完茶,玄珠递上一方春水碧的湖绉丝帕,上面绣着一簇清雅的素馨花,细闻还有素馨的香气。
老太君心中熨帖得很,直夸裴氏教女有方,不论儿媳还是孙女都是高门闺秀的典范。
侯府二房的二夫人邹氏,携嫡女崔明珠和庶女崔宝珠遣人通报,在门外候命,得了传召方入内请安。
二夫人请了安,眉弯眼笑热切的拉住了向她行礼问安的玄珠,一双眼睛盯着她仔细瞧。
倒是个美人坯子。
“哎呦呦,这便是凝姐儿吧。瞧瞧这漂亮的,跟画儿上的仙女儿似的。我房里这两个丫头,是比不上了,大嫂,你好福气呀!”
侯夫人只笑着和她打趣“哪有弟妹好福气,女儿在身边养大,你不知我这些年有多羡慕。”
侯夫人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这邹氏向来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知道心里又打什么鬼主意。
二房嫡女崔明珠站在母亲身侧,听着母亲夸奖崔玄珠的话,目光如淬了冰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崔玄珠身上。
那张脸,纵然带着些许倦色,也难掩其清丽绝俗,端方行礼中呈现出温婉娴静,说话间又俏皮灵动,确如母亲所说是自己无论如何用脂粉堆砌也及不上的。
二夫人招呼自己女儿上前:“明姐儿,快来,这是你七妹妹刚从平崖归家呢。”
侯夫人也含笑站在女儿身侧,为她介绍家中姐妹:“这是你五姐姐明珠,六姐姐宝珠。”
玄珠一一行礼问好,礼数十足。
崔明珠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个看似亲热的弧度,上前一步,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利:
“七妹妹长途跋涉,想必是累坏了。瞧着这气色,还是该多在屋里静养才是正理。这春日里风邪最重,妹妹身子娇贵,少出门走动,也免得…过了病气给旁人,平白惹长辈忧心。”
她尾音拖长,那“病气”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淬了毒的蜜糖。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二夫人邹氏掩着帕子假意轻咳一声,目光瞥向别处。二房庶出的六姑娘崔宝珠神色飘忽的低着头,不吭声。
五姐姐近日来脾气都不大好,总拿她撒气。她知道,是因为七妹妹回府的事儿。从得知七妹妹要回府,这西平侯府的好东西是源源不断地涌向七妹妹的晚香堂。
名贵的药材、时新的衣料、精致的钗环、罕见的摆件…侯爷和侯夫人的愧疚与补偿之心,崔少白的满腔热忱,全都化作了这实打实的宠爱。
更何况五姐姐的未婚夫婿,还是捡了七妹妹的。
晚香堂的风光,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崔明珠的眼睛。
闻言侯夫人不大高兴,却因着她看似关切的话语没法说点什么,只安抚的顺了顺女儿的后背心。
崔玄珠微微侧过脸,目光平静地迎上崔明珠那双充满敌意和嫉妒的眼睛。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像是平崖深潭的水,映着对方略显刻薄的姿态,不见半分波澜,也无半分被刺痛的愠怒。
她甚至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声音依旧温软,却像拂过水面的微风,不带一丝涟漪:“多谢五姐姐关怀,凝儿省得。”
这轻飘飘的一句,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崔明珠准备好的后续奚落被噎在喉咙里,一口气不上不下,脸色顿时有些发青。
祖母脸色不虞地看了眼这个平日里就挣来抢去的孙女儿,淡淡开口打断。
“行了,晓得你心疼妹妹。凝姐儿如今身体康健哪来什么病气,你莫乌鸦嘴胡乱说了。”
崔明珠一张脸霎时青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用力绞着手中的帕子,只觉得脸皮都被撕下来扔在地上了。纵使妒火中烧,也不敢抬头看祖母的神色,只狠狠剜了玄珠一眼。
小蹄子,刚回府就得祖母出言维护,倒是很会使手段。
二夫人邹氏见女儿被婆母呛了一句,一张笑脸也白了几分。刚想出言调和两句就听婆母又发了话,生生把话头憋了回去。
“侯爷和二爷还没归府吗?”
几人都落了座,侯夫人心中对二房的不满又多了几分,这个崔明珠,一见面就给凝儿使绊子。侯夫人呷了口松萝茶,顺过气儿来回婆母的话:
“三郎五郎和一早跟车去接侯爷和二弟了,想必这时也快回府了。”
三郎名唤崔少桓,二房嫡子家中行三。崔少白行五,侯府嫡子唤一声五郎君。
一行人往膳堂而去,刚过了抄手游廊就见从二门过来的侯爷等人。
侯爷和二爷还穿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