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了城邦,把命都丢在战场上了呀,大人!”
他语气懦弱、卑微,是一种经年处于低下地位而养成的口吻。我轻轻拉了拉数学君的袖子,他当下领会了我的意思,放缓了声音,说:“我们正是为此而来,希望能帮你解决此事。公民法庭不日召开,我的朋友官员泰勒斯替你归还了这笔债务。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法庭的流程,帮你梳理一下当庭该如何陈述。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诸神在上!您,您简直是神使降临!像盗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俯身去亲吻数学君的鞋尖,“请让我这个卑贱之人,向您表达我……”
数学君惊得退后一步,飞快扶起巴顿,连声请他坐下:“请您千万不要这样!我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任何了解你处境的人都会心生恻隐。庭审时请您务必出席。我为你准备了一份陈词,您只要在水钟倒计时结束前念完就行。之后,陪审员们会向你发问或让你自行申辩,那时你务必详述你的遭遇,尤其是你为国捐躯的儿子,让陪审团理解你的困境。我衷心祝愿你能摆脱债务,开始新的生活。再会!”
话音未落,数学君把一沓厚厚的手写纸塞进巴顿手中,又连着推辞了巴顿涌来的溢美之词和硬要塞来的破旧缰绳,抓起我的手,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巴顿家。
“没想到数学君怕这个呀,是害羞了吧。”走在路上,我忍不住打趣道。
数学君一脸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跟人类打交道太难了!我还是回去写数学题吧。”
我笑了起来,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说起来,我都没看见你写那份陈词呢,熬夜了?”
“是啊,凌一小姐料事如神。昨天晚上熬夜写的,幸好赶上了。”数学君忽然瞟了我一眼,“希望结果不会让某人失望。”
我面上一热,却故意别开视线,装作气鼓鼓地说:“那就说好了,要是结果不好,我就不见你了!一百年,一千年,永远不见!让你一个人孤独到老!”
“你不见我,我会来找你。”
“我躲着呢!”我嘴硬道。
“我会一次又一次地找到你,不论世事变迁,不论荆棘几度。只要你一回头,我就永远在你身边。”
风声将他的话慢慢送入我的耳中,他灼灼的目光印在我的脑海里。我轻轻闭上眼,他掌心的温度真实地抵达我的手心。
“一定啊,数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