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我求求您!住手啊!”我大喊,泪水顺着面颊落下,“谁来救救这匹可怜的马?谁来救救这个人?”
“我的马——”巴顿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又像是酒劲散去,软软地歪倒在马背上。“这疯子。”有人窃窃私语。
“诸位,”数学君环视四周,疲惫却沉稳地开口,“可有人知晓他的住处?或是最近的城卫官署在何处?”
无人应答,只有呜呜的风声回荡在广场中心。数学君沉默地背起巴顿,将他安置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把遍体鳞伤的小马系在旁边的木桩上。他蹲下身,用手轻轻抚摸着小马的头,微弱的流光没入小马的身体。奇迹般地,血瞬间止住了,小马感激地看着他。而这一切都被我收入眼底。
他走回人群中心,朗声道:“诸位,我去找官员来处理这件事。请帮忙看照一下。”说完,他微微欠身,走向通往行政区的石板小径。
我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他似乎察觉了,步履未停,反而加快了几分。穿过几条小巷,走到一处种满橄榄树的的宅院,我几乎跟不上了,他终于止步顿足。
“你为何要一直跟着我?如你所见,这里即不欢迎外人,也不欢迎女人。”他的声音清冷、克制,如同在念官府文书,“你似乎不通希腊语?倘若你是误入此地,请速速离去。若有难处,我可引你去官署。缺少金钱,我可赞助你回程的银币。”
我惊奇地看着他:“你不认识我了吗,数学君?之前物理让我们玩一个游戏,醒来我就处于星河中,走了很久才找到这里,遇见你。你不记得了吗?”
他皱起好看的眉头,手指按揉着眉心:“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只是个普通的学者而已。”
“我不信!我找了你好久才找到这里!”一阵委屈涌上了我的心头,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你刚才不是给小马施了治疗魔法吗?还有巴顿停下抽打小马,之前定住马救下我,不都是你干的吗?你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学者呢?你就是数学军君呀!”
他手忙脚乱地用帕子擦拭我的脸,温声安慰:“好了,好了,别哭……是的,我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撒了谎,这都是我的错……你……能先别哭吗?”
我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大声说:“我才没有哭呢!就算数学君假装从不认识我,就算数学君执意要与我擦肩而过,我的眼睛也绝不掉下一滴眼泪!”
他沉默着,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我,仿佛在观察我有没有消气,简直是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猫。
这模样让我破涕为笑,故意板起脸,模仿着他刚才疏离的口吻:“尊敬的学者大人,烦请你解释下。”
他犹豫了许久,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能请你把那个水晶球给我看一下吗?”
我解开绳子,把水晶球递过去,不服气地瞧着他:“要知道,这还是数学君你给我的呢!”
蓝色的光圈轻轻在水晶球里转动,数学君沉思片刻,终于开口说:“它确实蕴含了我的魔力。只是……我之前确实与你从未见面。若论及赛里斯,那已是一百多年前的旧事了。那时所见之人的服饰、发音,都与你有所区别。所以我推测,你如若不是行骗之人,那只能是……来自未来,来自遥远的、我无法想象的时空。你能如此精准地道出我的身份,甚至还和‘我’到了这种熟不拘礼的地步……我们的未来有很深的羁绊吧?如果是那样,我的行为一定很严重地伤了你的心。对不起。”
“把手递给我,我给你施个更实用的术法吧。希腊语会在你的脑海中自动转换为母语,在别人耳中,你的话也会转换成希腊语。”
我闻言把手递过去,他专心致志地在我的手上画下阵法。我趁机细细打量他的脸。他秀气的眉头紧锁,唇抿成一条线,仿佛遇上了天大的苦恼。仔细看来,他脸部的线条确实比我所见的数学君要柔和,青涩得还没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而且……
“数学君你小时候居然这么矮,只比我高一点点!雅典伙食太差了吗?也对,毕竟当时生产力落后。”我忍不住伸出手比划。
他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负气地抱起双臂,扭过头去,声音闷闷的:“至少我后来长高了,可不像某人。”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
好吧,这个时代的数学君跟小猫一样,逗一下就要炸毛跑掉。
我小跑着追上去,怕他真生气了,赶紧转移话题:“那……那个马车夫巴顿要怎么办呢?等他明天酒醒了,发现自己打了小马,丢了工作,甚至可能要被判刑,又会怎样懊悔,怎样伤心呢?”
数学君脚步一顿,看了我一眼:“我很意外,按理说你不该讨厌他吗?他险些纵马伤了你,又对你恶言相向……何况人大多会美化自己,他未必对自己的遭遇字字属实,但对他女儿的伤害却是货真价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