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刃
格说我吗?在这个世界能安之若素的,只有疯子,除了疯子,有什么人会在这里开怀大笑、热烈舞蹈?明明站在死去的怪物的尸体上,可只要有谁说句‘跳舞吧’,就可以将过往一并抛却,只要今天哪个女星翻出新的绯闻,他们就能欣然忘却逼近眼前的死亡!再如何光鲜亮丽,再如何惊心动魄,也不过他人酒后的笑料。凌一,笑啊,快笑啊,你不是一直在心里笑我吗?你、我、人人,都是疯子,这个世界上只有疯子才能生存!”

    一道凌厉的蓝光骤然闪过,英语小姐却根本不躲不闪,反而扬起脸:“要来杀我了吗,数学?在光明伟岸的数学大人心里,我原来可以和邪魔相提并论呀?真的……和他很像呢。”

    蓝光贴着英语小姐的面颊而过,带起几缕金发:“可你甚至不敢杀我,不为你的朋友复仇吗?他们可确确实实是因我而死的。战争、殖民、奴役、扩张,数学,这一切该怪你呀,就是因为你们都瞧不起我,所以才——”

    对勾函数飞镖化作寒光直击英语面门!正当此时,一堵亚麻色长发组成的围墙,挡下了致命一击。切断的发丝飘扬,不知何时,化学小姐已站在英语小姐身后,低垂着头,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剂气味。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凌一,我替英语向你道歉。”她抬眼看向数学君,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恳求:“数学,实在是对不住。”

    数学君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无言地擦拭我的眼泪,好像只有这件事是真正值得思考的。

    “数学,我知道一辈子我也只能如此了,守在他们旁边,和生物和英语一起。我想做些什么,我希望一切回归正轨。数学,别那样看我,这是英语也在努力的事!你忘了吗?我们曾有着同一个梦。终有一天,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在世界树下尽情欢笑。”

    数学君颓唐地一笑,靠着墙壁,说:“梦……大概也只在睡着时成真。”

    英语小姐沉默着,从化学小姐出现的那个瞬间就面无血色,仿佛所有的爱恨都在之前挥洒尽了,只留着一具灰色的空壳。

    化学小姐抿着唇苦笑:“无论再失败多少次,总会有希望的,迟早有一天会成功的。生物也是这样祈祷着……那,我走了,下次,不要忘了来看看他们。”

    她转身离开,英语沉默地、任由化学牵着她的手,像个提线木偶,跟随着那抹白色的身影走向远方。我望着化学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白大褂有些旧了,留下暗黄的色泽。我鼓起勇气大喊:“化学小姐——”

    她回头,月光照亮她温和的侧脸:“怎么了?”

    “我无论如何也要告诉你,那个怪物是因我而来的。因为我差点连累了那么多人,我真的很抱歉!请把我赶走吧,我再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了!”

    “我知道,或者说,我们都知道。我们真心接纳你。”她柔和地笑了笑,走近拍了拍我的肩膀,“很开心和你认识,凌一。”她朝我挥挥手,然后坚定地走向巷子的深处。

    “是我不好,我总想着不应该让你承受这些,所以就主观地包揽一切。我以为这样就能守护好你。但其实只是我自作多情而已。物理那边没什么大事,我来迟了……对不起,我早该告诉小一的。”他沮丧的话语落到我的肩上,沉甸甸的,总让我想起雨天的气息。

    “数学君,不怪你。”是我太让人失望了。

    “我们回家吧?我太累了,想念床了。”我说。只要擅长隐瞒,不会有人看出我的哀伤的。不会的。

    ”小一,你看起来很不好。”他担忧地谛视我,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我苍白的脸。

    “都说了太累了。”我别开视线。

    他启动法阵,平缓地到达了目的地。他手心亮起一团火光,默默地注视我走进卧室。

    “凌一,明天见。”

    “明天见。”

    夜晚,躺在陌生的天花板下,我却久久不能入睡,只觉得悲伤像月光般浸透我的全身。

    “她从一开始就很讨厌我吧。果然……到哪里都一样。”我自言自语地说着,从来不期待有谁能够回答。月光金鱼在我面前的浮动,闭眼许愿的那一下心动,都慢慢远去了。我任由混沌带走我的意识,直到陷入完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