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了我一下。“它有什么可喜欢的！它那么没用，什么数字和它相乘都等于本身，相加也不过添个可有可无的零头。这样的数字，有什么好喜欢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几乎是在吼叫，泪水毫无征兆地蓄满了眼眶。

    随后是一阵寂静。

    真奇怪呀，明明只是在讨论数字而已，明明只是个数字而已！凌一，你有什么好伤心的？要平静下来，微笑，微笑，只需要温和的微笑，再加上得体的语言，你要有个淑女的样子，你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妈妈不是这样教过你很多次了吗？

    “抱歉……我……”然而比我的话语先到来的是他的手帕，他温柔地谛视着我，小心翼翼地，用柔软的布料擦拭我脸上的泪痕，动作轻得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好像担心会让我流血受伤一样。

    “我很抱歉让你这么难过，但愿意听听我喜欢一的理由吗？”

    我没有应答。

    “我去过很远很远的地方，见过很多很多的人，登上过很高很高的山巅。但这其间最让我难忘的，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不是浩瀚如烟的书海，而是那一座座孤独的塔尖。在异乡的灯塔上，我回望故乡，高耸的塔尖让月亮在上面流浪。我从堆积如山的草稿纸中翻出几张，指尖划过纸面，对着‘一’描摹尖塔的轮廓——那简洁、挺拔、指向故乡明月的一点。在遥远的彼岸，也有它陪伴着我，它总让我感到自己不再漂泊。小一，你说，它怎么能算没用呢？”

    我用手挡住脸：“听起来还像托了高塔的福一样。算了，本来也不是你的错，再说这也是我的问题吧。”

    “不，”他认真地看着我，“让小一伤心就是天大的过错了。”

    什么人呀，油嘴滑舌的，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

    “我们走吧，天色已晚，回家吧。”他说着张开魔法阵。魔法阵幽幽地散发出蓝光，环绕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数学符号。他飞快地输入几个坐标，蓝光笼罩了我的全身。眨眼间，眼前景象流转，我已经回到了数学君那间弥漫着纸张与墨香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