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真的
这里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怎样才能回去?我心中一团乱麻,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他却像一眼看穿我的全部心事:“这里是理想岛,一个在地图上失去了坐标的孤岛。昨日,我和英语沿着河岸发现了你。那时天色已晚,原谅我擅作主张地把你安置在我的住宅。这里与外界唯一的交流通道是船只,只是船长前不久刚刚出海,外出恐怕要等些时日。但请不要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助你回家。”

    英语?谁?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个奇怪的岛啊,我暗自嘀咕道。

    “这样啊,没想到回去也成了件难事……不过暂时不用想考试和学业还是蛮好的呢,哈哈。”

    我默默地看着手上的灰尘,或许是刚刚飞行时留下的,上面还留着一些鹰的细碎的绒毛。

    我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污垢,却觉得怎么也无法清理干净。无奈之下,我只好将手伸入水中,然而所接触到的,并非想象中的清凉,又冷又黏糊。

    我一下子呆住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我。

    “小心!”

    数学话音未落,湛蓝的大海徒然生变。一股浓墨猛地晕染开,将海洋染成一片漆黑。海面散发着恶臭,仿佛底下沉着死去的动物的尸骸。

    腐烂的气息沉入鼻腔,压入胸口,令人窒息。刹那间,黑色海水剧烈地翻涌,浪头越堆越高,越聚越厚,迎面朝我扑来。

    就在这墨浪要将我吞噬的那个瞬间,一片透明光罩凭空出现,上面流淌着蓝色的数学公式,数字飞快地跳动着,计算下一次墨浪攻击的方向和力度。巨浪却丝毫不显弱势,将结界撞得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巨响。

    “走——”

    一只手跨越哀伤和死地,坚定地抵达我的面前。我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仿佛可以逃离身后一切的痛苦和绝望。鹰等在那里。它墨色的羽翼无尽地伸展,驮起我们向远处疾驰而去。

    高度急剧攀升,我死死抓住鹰的羽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我鼓起勇气,颤抖着向下望去。

    海水仍不肯停息,翻腾着惊天骇浪,表面鼓起无数巨大的、粘稠的黑色气泡。仿佛再多看一眼,灵魂就要被它吸入其间。

    “别看,会好起来的。”

    巨鹰再次发出一声长啸,奋力鼓动着宽阔的墨色羽翼,载着我们穿透低垂的云层。墨色海洋逐渐远去,终于被轻柔的白云彻底隔绝。

    风在耳畔呼啸,阵阵浮云掠过,掌心传来他的温度,仿佛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在逃亡。我会被他带到哪儿去呢?我又能去哪儿呢?我还能回家吗?我还能和我的亲人再见吗?我不知道,鹰背上颠簸的一生就是我的命运。

    高度慢慢下降,地平线已不再遥远。我忽然希望不要早早结束,前方等待我的,不知是幸福还是厄运。

    然而那个时刻还是到来了。

    鹰降落在地面。他向我伸出手,我牵着他的手走下去。眼前是一栋古希腊风格的建筑。它孤绝地伫立在海岸,任由海浪拍打。它已经老了,再也没有千年前的壮丽和辉煌,早已失去了曾经数百人齐聚其间的余温,只留下冷冷的空气和冷冷的石块。阳光洒下来,却只让人觉得寒冷。

    “刚才那是?”我终于鼓起勇气问。

    “我很抱歉,第一天就让你遇见这样的事。但这不是你的错,只是由于一些岛屿管理制度的不完善,才误把这些怪物放进海滨。”数学君解释道。

    数学指了一下前方:“前面是议事厅,我来带你办暂住许可。等会走进议事厅,你会看到主事官,按理说是兔先生当职。不要害怕,如实回答他几个问题就好了。只要不碰见鹰先生……”他话音一顿,旋即温和地朝我一笑:“我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不要怕。”

    我长舒一口气,想:“好歹……至少不是因为我。”

    议事厅就在不远处。我觉得心中一团乱麻,只好借着说话分散注意力:“这栋建筑一直这么……复古吗?”

    “不,它已早已衰颓,就像这座岛一样。为了生存,为了求学,为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人们渡过海峡去往远方。这座岛正在被人遗忘,议事厅民主传统在被人遗忘,就连议事厅本身都在被人遗忘。然而它也并未走向开放,它依旧固步自封地排斥着外人,拒绝着改进与革新,相信着能守住最后的文明。只有冰冷的机器发出轰鸣,与它的决策遥相呼应。”

    “这听起来很哀伤,甚至还有点像近代史。”

    “历史的进程总是相似的。到了,抓着我的手,不要怕。”他中断了这次对话,抓着我的手坚定地往前走去,仿佛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坦途。

    我们推开铁制大门。白色大理石铺满地面,石板的表面冰凉光滑,倒映着我们的身影。脚步声清晰而坚定,仿佛行走在镜面之上。

    它也一定能将我的丑态倒映得一清二楚。

    最后一道门被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寂静的房间,中央是巨大的圆形议事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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