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锦,帮我把襦裙熨好,打包送到李小姐府上去。”云昭吹干信纸上墨迹,把信和衣服交到留锦手中。
见留锦慎重抱着东西离开,云昭知她办事向来心细如发,最重要的事情落定,心里不免松了口气,因病残留在身体里的最后一点郁气也散得干净,不禁抽出空来,思考接下来应当做什么。
若是按没病之前的打算,她此刻应该已经与魏谨之游过湖了。但耽误这么些天,选铺面的事是万万不能再拖下去了。毕竟敲定铺面之后,还要重新修葺店内,雇伙计训练、上工,官家的手续也要着人去走,想要在年节之前打点好这些,不是易事。
没有太多犹豫,云昭又向门外唤道:“挽剑,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去找奉观遥。”
云昭出云府后不久,一名灰蓝衣男子回到王府。
还未踏进怀竹苑,泽林便被门外把守的也青拦下。也青拉他到门角,低声问:“表姑娘呢?”
泽林正头疼,听他疑问,更是烦闷:“表姑娘出府了,没来。”
也青震惊道:“泽林兄,你真是太讲义气了!怪不得你不让我接这差事呢,原来你早就料到表姑娘不会来。”
“……”也青满脸真诚崇拜,泽林气到两眼发白,但又不能告诉他,他抢着接这活是因为以为表姑娘会来,噎了半天,憋出几个字,“得了,不用感谢我,我去回禀王爷了。”
魏谨之见书房外泽林举止鬼祟,凝笔收锋,搁于架上,道:“犹豫什么,直接说。”
泽林面露痛苦之色,但推门的刹那,他还是控制好脸上表情,恭谨道:“主上,表姑娘出府了,大约是去选铺面。属下不敢跟踪表姑娘行踪,回来禀告主上。”
类似的场景不久前才发生过一次,那时泽林为他带来云昭在他与其他人之间选择了其他人的消息,这次也是一样。
魏谨之并不意外。
又或者说,他并非不意外,而是让自己不去意外。
和梦中的厌恶相比,醒来后先去其他的地方,忘了对他说过的她之后会与他游船的承诺,似乎只算情理之中。
“我知晓了,你先下去吧。”魏谨之提笔,继续之前未完的批复。
神色自若,仿佛只是听到了无关轻重的消息。
笔走龙蛇,泽林却不敢就这样离开。
若真不重要,何必派他在伯府门口守着,说如果表姑娘有令,或是出门,便随时禀告呢?
他只好张口问:“是否要属下去跟表姑娘……”
“不必。随她去。”魏谨之打断他的话,抬眸瞥了他一眼,“你今日无事可做了?”
泽林一个哆嗦,立马福至心灵道:“属下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未跟底下人交代,先告退了。”
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魏谨之写完奏折,轻轻盖上明黄色的绸封。
他并未停留,奏折批了一本又一本。
只是内心的心绪,大约只有他自己才知晓。
云昭到了与奉观遥见面的酒楼包厢,正好是午间。
桌上已摆了几道菜,打眼看去,皆是云昭的心中好。云昭不禁暗自称奇,看向窗边逆着阳光托着脸颊歪头笑望她的少年:“这些都是你点的?”
少年的琥珀瞳微微弯起,像吃到了鱼干的狸奴,笑意里透着灵动:“不喜欢吗?”
“喜欢,就是喜欢才惊奇,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和奉观遥在江南共事时,吃的大多是淮扬菜。按理来说,奉观遥不该知道。
“有次你请我去你家吃饭,忘记了?”
“没忘。”云昭恍然大悟,但又摇头,“不对啊,那次我特地叫厨房做的淮扬菜。”
“嗯,所以我临走之前,特地去了趟厨房。”奉观遥无奈笑道,“想套到你爱吃什么可不容易,真伤了我不少脑筋。”
“怎么不直接问我?”
“那多没惊喜。”奉观遥神秘摇了摇手,让人把剩下的菜上齐。
西京细菜,淮扬茶点,果真面面俱到,都是云昭喜欢的口味。
“都是我爱吃的,你爱吃的呢?”云昭想起他之前说自己是京城人,不禁追问,“你喜欢吃京菜,还是淮扬菜?”
她之前一直以为奉观遥从小在江南长大,才叫厨房做淮扬菜。如今想来,说不定做西京菜对奉观遥来说才是故乡的滋味。
奉观遥偏头思索片刻,没想出所以然,摊手:“好像没什么特别爱吃的。但我不太喜欢吃甜。”
云昭欲言又止:“也就是其实你也不喜欢淮扬菜?”
“可以这么说。”
“……那我们在扬州时天天吃淮扬菜到底为了什么?!”云昭放下碗筷,心痛道。
奉观遥轻笑:“是啊,我也以为你喜欢吃淮扬菜,才成天带我去吃。但你没发现,自从那次请我去你家吃饭之后,每次你说要去淮扬菜馆,我都说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