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与毒蛇
    城郊,程澈那间被书籍和阴影填塞的公寓,此刻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厚重的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在堆满药瓶和凌乱稿纸的书桌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程澈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电脑屏幕上,是暗网联系人发来的冰冷消息:【行动失败,目标警觉,已暴露,暂时蛰伏。尾款取消。】

    失败……陆星燃没死……

    这个消息像一把淬毒的冰锥,刺穿了他最后一点侥幸。紧接着,另一个被他收买、暗中监视书店的人发来信息:【林晚被陆星燃带走,去向不明。】

    轰——!

    最后支撑着他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林晚被带走了!被他最恨的人带走了!在他即将为她“扫清障碍”的时刻!陆星燃一定对她说了什么!他一定用那些真真假假的证据蛊惑了她!她信了!她抛弃了他!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负伤般的低吼从程澈喉咙深处挤出。他猛地挥手,将书桌上的药瓶、稿纸、水杯全部扫落在地!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涨成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青筋暴起。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滩刺目的鲜红。他看着那血,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和恨意。

    完了……全完了……

    他十年的守护,他病入膏肓仍费尽心机的谋划,他以为坚不可摧的信任……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林晚离开了,投向了他敌人的怀抱。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陆星燃!都是因为陆星燃!如果没有他,晚晚永远都是他的!是他的!

    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像毒火一样烧灼着他的理智。他不能输!他就算死,也要拉着陆星燃一起下地狱!也要让晚晚看清楚,谁才是真正为她付出一切的人!

    他颤抖着抓起手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拨打林晚的号码。一遍,两遍,十遍……回应他的,只有冰冷而规律的忙音。

    她被控制了!陆星燃隔绝了她与外界联系!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疯狂。

    他切换到信息界面,手指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打字都变得困难,但他仍固执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语句凌乱而偏执:

    【晚晚,你在哪里?回我电话!陆星燃是骗子!他在害你!回来!回到我身边!只有我是真的爱你!】

    【他给你看的都是假的!他在离间我们!晚晚,相信我!】

    【我快死了……晚晚……在我死之前,让我见你最后一面……求你了……】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瘫倒在沙发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喘息,眼泪混合着血丝,从眼角滑落。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一个更极端、更疯狂的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成型。既然找不到林晚,那就逼陆星燃把她交出来!用他最在意的东西做筹码!

    他挣扎着坐起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令人胆寒的光芒。他拿起另一个不记名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嘶哑而决绝:

    “帮我散播一个消息……对,给所有相关的媒体和网络渠道……内容是关于‘星启资本’总裁陆星燃的……就说他为了报复旧情人,不择手段,甚至涉嫌策划纵火、绑架……”

    他要泼尽脏水,把水搅浑!他要让陆星燃身败名裂,焦头烂额!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找到破绽,逼他现身,或者……让林晚看清他的“真面目”!

    放下电话,程澈靠着沙发,望着天花板,发出一种似哭似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他已经彻底坠入了疯狂的深渊,不惜一切,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与此同时,市中心瀚海资本的顶层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泽丰悠闲地品着红酒,听着助理孙铭的汇报。

    “程澈那条疯狗,果然彻底失控了。买凶杀人失败,现在开始在网上散布陆星燃的负面消息,虽然内容粗糙,但足够恶心人。”孙铭的语气带着一丝轻蔑。

    “狗急跳墙罢了。”李泽丰晃着酒杯,嘴角噙着冷笑,“不过,他这么一闹,倒是帮我们吸引了陆星燃大部分的注意力。”

    “李总,那我们下一步?”孙铭躬身问道。

    “火候差不多了。”李泽丰放下酒杯,眼神锐利,“陆星燃现在肯定忙着应付程澈的疯咬和追查车祸的幕后主使,分身乏术。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森林。

    “城东那块地,招标委员会的关键人物,这几天都‘打点’好了吗?”

    “已经安排妥当,保证万无一失。”孙铭自信地回答。

    “很好。”李泽丰转过身,脸上是胜券在握的阴冷笑容,“趁他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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