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您好,我想在书店内外安装一套高清监控系统,带夜视和云端存储功能的……对,包括后院所有角落。”
做完这些,她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许久未见的光亮在重新凝聚。
她不再是被动等待命运裁决的林晚。她要主动去弄清火灾的真相,要加固书店的防护,要承担起守护的责任。
程澈要下棋,她不能只做棋盘上的棋子。至少,她要成为那个,在他力竭之时,能够接过棋局,继续走下去的人。
哪怕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哪怕结局未必圆满,但这一次,她选择不再逃避。
鲸鱼死亡后,庞大的身躯会沉入深海,其坠落的过程(鲸落)却能滋养出一套长达百年的生态系统。
毁灭,或许也能孕育新生。林晚站在废墟与晨光之中,开始了她的“鲸落”。
榕城最高端的私人俱乐部里,陆星燃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苏醒的城市。晨曦为林立的摩天大楼镀上一层金边,但他眼中却无半分欣赏之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深沉。
助理恭敬地站在他身后,汇报着刚刚收到的消息。
“陆总,消防那边的正式鉴定报告出来了,维持初步判断,认定是‘外来火源(疑似未熄灭烟蒂)引燃后院堆放的可燃物’。另外……林小姐那边,今天一早联系了鉴定中心,要求更详细的火因分析报告,同时,她联系了一家安保公司,正在给书店安装全套高清监控系统。”
陆星燃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他抿了一口黑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不及他心头滋味的万分之一。
她果然不信是意外。非但不信,还立刻采取了行动。调查,防范。
在她心里,他已经卑劣到需要用纵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吗?
昨夜火灾现场,她那个惊恐、怀疑的眼神再次浮现在眼前,像一根刺,扎得他心烦意乱。他当时就该强行把她拽走,不该留下救什么破书!更不该因为看到程澈那病秧子冲进去而一时冲动跟进去!结果呢?徒劳无功,还惹了一身腥骚!
“查到那个‘黑影’了吗?”陆星燃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正在查。后巷没有公共监控,附近商户的摄像头角度也拍不到。时间太晚,目击者只有那位大妈,描述很模糊。有点难度。”助理谨慎地回答。
陆星燃冷哼一声。难度?他看是有人不想让他查到。这场火,来得太巧了。就在他逼问林晚真相未果、关系陷入僵局的时候。就像……有人迫不及待地想往他身上泼脏水,彻底斩断林晚对他可能残存的任何一丝旧情。
会是谁?商业上的对手,想利用林晚来给他制造麻烦?还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程澈?
想到程澈,陆星燃的眼神更冷了几分。那晚救火时,程澈看林晚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让他极其不适。一个快要死的病秧子,哪来那么大的底气?
“程澈最近有什么动静?”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程先生除了帮林小姐处理火灾后续,大部分时间似乎都在家中。不过……我们查到,他最近私下里在接触几位资深的财经调查记者,还有……两位刚从‘星启资本’离职不久的中层管理人员。”助理的声音压低了些。
陆星燃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鹰隼:“接触记者和离职员工?他想干什么?”
“意图还不明确。但程先生以‘逆光’的身份在文化圈和媒体圈有不少人脉,他似乎在搜集……关于您和‘星启资本’的一些信息。”助理斟酌着用词。
搜集信息?陆星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个作家,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想用舆论来对付他?真是天真得可笑,还是……绝望下的疯狂?
他大概能猜到程澈想做什么。无非是想挖出些所谓的“黑料”,搞臭他的名声,让他无法顺利收购老街,甚至影响“星启资本”的声誉,最终逼迫他放弃对书店的企图。
为了林晚,程澈还真是……殚精竭虑。
可惜,他陆星燃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干净无瑕的手段。他的崛起过程确实伴随着腥风血雨和不少游走灰色地带的操作,但他早已将首尾处理得干干净净。程澈想凭这点人脉和临死前的反扑就撼动他,无异于螳臂当车。
不过,程澈的举动,倒是印证了陆星燃的另一个猜测:程澈对林晚,绝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那种倾尽所有的守护,更像是一种偏执的、不容他人染指的爱。
这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还有一种被侵犯领地的强烈不悦。
“继续盯着程澈,我要知道他具体接触了谁,谈了些什么。”陆星燃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另外,火灾的事情,加派人手去查,不要局限于后巷,扩大范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