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燃自那夜离开后,再无音讯。他那个被误解后冰冷而失望的眼神,却像烙印一样刻在林晚脑海里,让她在愤怒、怀疑之余,又滋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不安。真的会是他吗?如果他真要逼她,似乎有更多“文明”而有效的手段,何必用这种风险极高、容易引火烧身的方式?
但邻居看到的“鬼鬼祟祟的黑影”又该如何解释?
各种念头在她脑中纠缠,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程澈几乎住在了书店。他拖着病体,强撑着联系装修队,清点受损书目,安抚林晚的情绪,处理各种琐事。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咳嗽时背过身去的时间越来越长,但在林晚面前,他总是努力表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别担心,晚晚,损失比预想的小,最重要的古籍都保住了。”程澈将一杯热牛奶塞到林晚手里,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装修队明天就进场,我会盯着,尽快让书店恢复原样。保险理赔的事情我也在跟进。”
“程澈,谢谢你……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晚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依赖。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程澈是她唯一的支柱。
程澈笑了笑,笑容却有些苍白无力:“我说过,会帮你守住书店的。”
然而,在他转身去接一个电话时,林晚分明看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神中也掠过一丝狠决。电话那头,似乎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几天后,一个傍晚,装修工人刚离开,书店里只剩下林晚和程澈。程澈看着初步清理后依旧残破的景象,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冲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林晚不放心地跟过去,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咳声,还有哗哗的水声。她的心揪紧了。过了好一会儿,程澈才出来,脸上挂着水珠,试图掩饰疲惫。
“程澈,你必须去医院!不能再拖了!”林晚的语气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坚决。
程澈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拉着林晚,在唯一还算干净完整的角落——那个旧沙发坐下。
“晚晚,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程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凝重。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的病……不是感冒。”程澈避开她的目光,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语气平静得可怕,“是癌症。晚期。”
轰——!
如同晴天霹雳,林晚瞬间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难以置信地看着程澈平静的侧脸。
癌……症?晚期?
那个总是温柔地陪在她身边,在她最无助时给她力量的程澈?那个笔名叫“逆光”,写出了那么多温暖治愈文字的程澈?
不!不可能!
“你骗我的……对不对?”林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程澈转过头,对她露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我也希望是骗你的。但……是真的。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半年……林晚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火灾的打击还未过去,又一个更沉重、更残酷的打击接踵而至。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抓住程澈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告诉你,然后呢?看着你为我担心,为我奔波?”程澈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晚晚,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在我离开之前,都能像现在这样,偶尔对我笑一笑。”
他的话语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深情,让林晚心痛得无法呼吸。
“可是……可是我们可以治啊!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
“没用的。”程澈摇摇头,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晚期,扩散了。治疗的过程只会更痛苦,而且……成功率微乎其微。我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冰冷的医院和无休止的化疗上。”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以,晚晚,我的时间不多了。在我离开之前,我必须为你做好安排,必须……帮你扫清所有的障碍。”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无法理解他话中的深意。
程澈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火灾的事情,我让人去查了。虽然还没确凿证据,但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陆星燃那边。哪怕不是他亲自指使,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他这次回来,根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