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正提着一袋红枣、一个西瓜、一只鸭来到门前,周白勉力推脱。
“收下吧!警官,都靠你们才能把案子破了。”
周蒙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谢浔聊天,喻裴然门神一般站在一边,“不是说吃了那花粉就都会忘了?”
谢浔:“嗯……每个人的效果不太一样。”
“难怪那个何彦书吃下去之后没什么效果,只是忘了老大施法,那个女孩子倒是一点没忘,给她在湖边立了个碑。”
谢浔:“是如此,不愿意忘记的人是忘不掉的。”
周蒙一听,有些唏嘘:“话说,难怪这周围的居民总是听到哭声,原来真的是有小孩子在哭啊。”
“嗯……我觉得,可能确实有很大一部分是风声,这里杉树林比较密集,又离两山峡口近,鬼魂的声音很难被听见的。”谢浔帮忙分析。
周蒙瓜子都掉了,幽幽道:“你没有心。这个时候了还在分析这个……”
“事实嘛。”谢浔挠了挠脸。
周白刚把千恩万谢的赵志好说歹说地送走,收下了个西瓜,在井水里泡了下,冰凉。切开,一人一瓣分了,正拿着根银勺挖着吃,说:“她把何彦书当成自己爸爸是不是因为,记忆里她被叫糖糖,何彦书也喊他的女儿叫棠棠?”
谢浔也一口一勺西瓜,“有可能。不过更可能的是,这何彦书是鬼魂的父母的后代,血脉相连吧?”
周白呛住了:“什么?”
谢浔递了张纸,“……我猜的,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不然他的女儿不会逃过一劫。”
周蒙在旁边突然大叫一声,“这算是什么父母啊!这也太狠心了,要是是我的小孩,我才不会这样对她,心疼还不来不及,还要溺死她!老大,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喻裴然拒绝了友好的西瓜邀请,而且显然被哭得脑袋疼,皱着眉毛,盯着周白周蒙两个人,阴恻恻地笑,“两个都杀了,养什么孩子。”
“……老大,你……你才是最恐怖的……”周蒙退后一步,“谢先生,你肯定也不喜欢老大的说法。”
谢浔沉吟一会儿,“很遗憾。我赞同。不过是在在肚子里的时候。而且他们肯定没有去做产检。”
“……这是产检的问题吗?”
“这不是吗?”
周蒙又懵了,又退了一步,“不是……是吧……不是吗……是的吧。”
周白看了一眼他陷入自言自语的兄弟,“谢先生,你能告诉我,今天我们看到的就是是什么东西吗?”
谢浔看了看喻裴然,喻裴然说:“告诉他们也没关系。”
谢浔点了点头,“你们觉得人死后会变成什么呢?”
周白:“幽魂?厉鬼?还是直接消失?”
谢浔:“人死后,肉身死亡,魂魄离体,七日内必将消散。七日不散的魂魄被称为幽魂,游荡世间,大多是因为执念未散,比如说想要想吃的没吃到、想去的地方没去、想杀死的仇人没有杀死、想要得到的东西还没得到之类的,执念有深浅,幽魂执念太深就会变成所谓的鬼怪,鬼怪修炼万年后便会有可能变成一方魔物。”
周白:“那这个小女孩就是一个鬼怪?”
谢浔:“是,也不是。”
周白:“嗯?”
谢浔:“因为她已半步入魔。一般的鬼怪,成魔需要万年,不间断吸收怨气、凶气、煞气、恶气,如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足够大的灾祸发生之后,四气繁盛,过程加快,也需要千年。但她只用了不到百年。”
谢浔说到这里,突然转了个话题,“问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个湖底的女孩,恨她的父母吗?”
周白沉吟一会儿,“恨的吧。”
谢浔问周蒙,“你觉得呢?”
周蒙:“肯定啊!自己的爸爸妈妈推自己落了点水,会伤心死的吧。”
谢浔再转头,问了问一直不出声的喻裴然:“喻警官,你觉得呢?恨吗?”
“好无聊的问题。”
“你也觉得恨?”
“不恨。”
谢浔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为什么呢?这一看就知道她恨吧,不然为什么死后这么多年幽魂辗转难以离去,甚至还修成了一方鬼怪,只差一步就入魔。这必须要有强大的、执着的恨意在心里吧。”
“我说不恨就是不恨,你管他干嘛?”喻裴然挑了挑眉。
谢浔继续说:“可如果不恨父母的话,她恨的是谁呢?村里的人吗?不对吧。照理说,半步入魔的鬼怪,一旦现世,方圆十里一周至少死一人一木,百里内一周死一兽类,如果这怨气往外发散,被埋在湖底的许多年间,这里早该寸草不生,人口死绝。可是这一片,方圆百里,梯田绵延,空气清新,新生人口众多,反倒是她的眼泪滋养了这一片土地。”
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