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还没等他一棍子敲散眼前这幸福的家庭,下一瞬,天空中乌云溃散、雨滴蒸发、湖水重新泛起涟漪,水域逐渐缩小,比之从前的大湖缩小了不止十倍有余。
“嗯?”圆脸记录员停下了笔,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行吧。这样也可以。至少省事儿。”喻裴然兴致缺缺地收起黑仗。
“发生了什么?谁能解释一下?what just happened?”被一棍子扫下去又被绑架上来的高个子有些崩溃。
阳光从云层里照射而来,由于空中水汽的充沛和高度的折射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彩虹。
那被抱在男人怀里的女孩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有些困倦似的,粉嘟嘟的脸颊两边垂着长长的睫毛,正一颤一颤地对抗着睡意,“爸爸,以后我们和妈妈再在一起飞纸飞机,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摘丝瓜,我以后都会听话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瘦弱的男人有些颤抖地搂住他的女儿,嗓音沙哑,“……好。”
那个小女孩笑着叹了一口气,仿佛撑了这么久只为听见这一声“好”似的,吧唧着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手垂下去。
小女孩眼角流下最后一滴泪,溅在地上,渗入泥土里,成为最后一滴异常的水分。
只见那被泪砸中的一小块土地上,钻出了一株小小的绿苗,在几秒间便经历了抽条、开花、枯萎的过程。
男人怀中的女孩也经历了同样的过程,她的面容变成了另外一个小孩,也是肉嘟嘟的,但眉毛、头发甚至汗毛都是纯白色的,皮肤近乎透明,也更瘦小,慢慢地面容发紫,眼珠凸起,最后变成了一具骷髅。
男人始终没有松手。
这时,谢浔走上前,轻声道,“把她给我吧。”
男人这才抬头,“我的女儿还会回来吗?”
“如果是你今天丢失的,会的。”
“那她呢?”男人微微举起手中的骷髅。
“她不会了。”
男人垂下头,任谢浔收走骷髅支架,变魔术似的塞入袖中。
高个子保持着嘴巴张大的姿势和似乎要随时咽气的表情,目睹着一切,疯狂摇着圆脸的手臂,圆脸则艰辛地在高个子的摇晃中兢兢业业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一切。
谢浔旁若无人地从另一边袖子中抽出一把银色的长颈唢呐,悠悠吹奏着,声调欢快,似凄厉却更似尖脆,耳边的红色流苏耳坠无风自动。
无人打扰这一曲《送魂》。
曲罢,一阵啪啪啪的掌声传来,“精彩,我可不知你还会吹唢呐。”
谢浔谦逊地低头,浅笑,“我也就会这一种乐器。”
高个子已是外焦里嫩,“所以这是注意点吗?为什么,我是在做梦吗?我就知道,我昨天不该贪吃那个菌子的。”他干笑两声,往脑门上啪啪狂拍,似乎是想把自己拍晕。
“这两位……”谢浔迟疑道,意识到自己和这两人相处一周多,好像没问名字。
“周白。”圆脸上前一步,再指了指高个子,“这傻大个是周蒙。”
“你们是兄弟?”
“对,不过我们是重组家庭。”
“这样。这边可能需要稍微善后一下,山下那些人的记忆需要修改,你们帮忙搭把手。”
周蒙还在拍脑门,指望不上。周白于是问:“好的,只是我们两人都未曾接触过这些……”
“无妨。”谢浔蹲下身,摘下地上那朵枯萎的花,合了合手掌,碾碎了,再打开,手心中已是一团粉末。“你只需要把这个粉末放入村民的吃食里,每人一粒粉末就能生效。辛苦了。”
“……好的。”周白心情复杂地接下这个药倒全村人的任务。
谢浔小心地倒了一半在他手里,另一半握在手心,走到岸边,只见那河床裸露了大半,他往空中一挥,那粉末均匀地落满河床,钻出了无数的绿芽。
“有必要吗?”喻裴然不知何时在他身旁,“人都消散了,看不到了。”
谢浔伸了伸懒腰,“这里光秃秃的,种点花好看嘛。再过几年,这里会很美的。”
周蒙不拍脑门了,他进化到不断往地上磕头。
“你真不给他解释解释?”谢浔偏了偏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喻裴然淡然道。
“……”
一旁的周白看着已经磕出血的周蒙有些担心,上前却被发癫的周蒙无差别攻击推了一下,手中花粉撒了出去,他惊呼一声,有些着急地伸手去抓,却无意间只将掌中的花粉撒得更多。
谢浔和喻裴然被声音吸引,本能回头。
于是在场四个人,加上一个被周白及时砍晕的男人,都吸入了花粉。
“……”谢浔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拿个小盒子把花粉密封起来。
岸边的五人,均倒了下去,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