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
    厚绒地毯吞没了足音,吴惑一眼就看见跪坐在房间中心的尤姬抱着琵琶不知所措,他立马凑上前行礼问安,“无惑拜见王爷,不知殿下有何吩咐?若尤姬弹奏不合您的意,在下可去请——”

    “免了。”

    隔着金丝镶玉的屏风,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他。

    萧苍悬半阖着眼斜倚在竹榻上,倾墨般的发丝仅用一根玉簪盘起,连着听了几日的吹拉弹唱,他最后一点耐心即将告罄,大手掀开屏风,“本王问你,方才纵火行凶的犯人抓到没有?”

    屏风撞倒在绒毯上,没多大响动,可在场的人皆是噤若寒蝉,连个敢抬头对视的人都没有。

    管事无惑亦是如此,不是因为对方生得青面獠牙、面目可憎,恰恰相反,烈安王萧苍悬的相貌哪怕在龙章凤姿的皇室成员里也属于佼佼者,只因那副精心雕琢的皮囊掩盖不了骨子里凌冽的傲慢与锋利,更为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眸深沉似古井寒潭,不经意间瞥来时,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与审视感,仿佛能穿透一切浮华表象,直抵人心最怯懦的角落。

    见人莫名发起抖来,萧苍悬面带疑惑地“嗯”了一声。

    “王爷等你回话!你还在磨蹭什么?”佰虎岳性情粗犷野蛮,当即上前大声呵斥。

    无惑低垂着脑袋思绪飞转,幻音坊是锦霓祀月楼隔音措施做得最好的地方,连其它楼层的客人都不清楚第七层的火势,烈安王怎么知道的?

    “回禀王爷,犯人...犯人的行踪还未可知,现在凤鸾阁火势尚不明朗,只等楼主回来才好做定夺。”无惑前额发烫,强撑着给出一个答案。

    失火的地方竟然是凤鸾阁?

    一旁肃立的佰虎岳和刘曜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表情古怪。

    萧苍悬更是嗤笑一声,“你们锦霓祀月楼的宝贝疙瘩祀女,如今不在凤鸾阁了?怎么救个火还得等上头吩咐,若火势蔓延伤及无辜,就算是你们楼主也得脱一层皮。”

    无惑满头大汗地跪地伏拜,心一横说出实情,“王爷!如今祀女娘娘就在凤鸾阁,并非我等不救,而是有关凤鸾阁的所有事必须先请示楼主,若楼主不在先得请示无咎管事,可无咎管事他...他不闻不问,竟要我等看着祀女娘娘活活困死在凤鸾阁之中啊!”

    “确有此事?”萧苍悬眼眸暗沉,站至他面前,磅礴的威压几乎压地无惑撑不起身,“你上前带路,本王倒要看看,谁敢阻拦本王救人。”

    他身量极高,肩宽腰窄,不算规整的玄色暗纹锦袍里仍然清晰可见其挺拔的身姿,连续听了几日的靡靡乐音也没有丝毫松懈慵懒之意,身旁两名下属虎视眈眈地守在左右。

    无惑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向烈安王禀明实情这一步是否走对。

    可若是祀女晏微出了什么事,楼主回来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要他一人出面驳无咎的面子也万万不可。

    不如赌一把罢,无惑脚步愈发快速,带着浩浩荡荡一队人马赶到通往第七层的木梯栈道口,那里已被一扇铁门紧紧封锁,有两名人高马大的仆从看守,浓郁的烧焦味层出不穷地涌出来。

    “来者何人,此处不允通行!再往前我就不客气了!”

    两名额前带羽饰的仆从凶神恶煞地拦在众人面前。

    “放肆!”佰虎岳一记窝心脚将人踹飞,抓起另一人的衣襟逼他下跪,“烈安王在此,尔敢造次!”

    “烈安王......”脸被紧紧压在地板上,那名仆从喘着粗气眼眸闪烁。

    萧苍悬面上看不出喜怒,“钥匙在哪儿?”

    “还请殿下恕罪,此门不通,烦请移步!”从地上爬起来的仆从捂着胸口神情忍让,可话里的意思却强硬无比。

    “凤鸾阁归属于锦霓祀月楼,而锦霓祀月楼是我鳞月族的地盘,殿下身份尊贵,切莫平白插手我族事宜辱没了身份。”同样额前佩戴羽饰,脸颊消瘦干瘪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神态语气充斥着抵触的意味。

    “无咎!你,你住口!”无惑面色青白,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此人性情恣睢,对他们这些同僚非打即骂也就罢了,这可是烈安王殿下!

    无咎眉眼阴沉地瞥了他一眼,明晃晃地准备秋后算账,随后戒备地盯着烈安王一行人,却不想萧苍悬竟抚掌大笑起来。

    “本王向来只道边境苦寒之地,百姓为生计所困大多心性散漫,无惧皇室权威,却不想这金尊玉贵的宸都,一脚踩死一片王公贵族的锦霓祀月楼,同样出了这么一位无惧权威,藐视皇室的妙人。”萧苍悬踱步往前,当着他的面用脚底碾了碾那名“鳞月族”仆从的脸,无咎的脸色瞬间涨紫,极其难看。

    萧苍悬唇角扬起一丝弧度,暗含嗜血的意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锦霓祀月楼什么时候成了你们鳞月族的地盘,真是天大的笑话,圈里牲畜岂敢以主人身份自居?”

    “你——”

    “佰虎岳,刘曜。”

    “卑职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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