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卧在衾被之间,肌肤似雪,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莹润光泽,仿佛一触碰就会漾开层层涟漪,鸦羽般的长发散在床榻间,蜿蜒似星河垂落。
这便是,祀女晏微。
男人抓紧刀柄,颤抖着慢慢俯身打量。
缺口处倾泻的月光洒了一地,在她周身布下一片清辉,竟比月光本身更为皎洁,她的眉眼轮廓精致地令人屏息,长睫低垂似蝶翅栖息,鼻梁精巧挺直,柔软淡色的唇瓣像初绽的昙花。
晏微的绮丽容色并非鲜活生动,反而有一种神圣的静谧,好似凝固的玉雕,凑近似乎能嗅闻到一股幽莹的冷意。
一寸寸看过去,男人愈发扼腕叹息,此等妙人,怎么就得罪了贵人,非得置于死地不可?
果真是红颜薄命。
男人扯下面罩,露出一张憨厚普通的脸,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床榻上的祀女,在他眼里,对方现在就是他手心里任予施为的点心,一具即将香消玉殒的尸体。
若此刻她能醒过来,又不知是何等姝色.....男人伸手去摸她的脸,暗叹可惜。
距离厚掌咫尺之处,那双引人渴切的眼睛忽然间睁开,犹如积雪化开,她漆黑的眼瞳好似暗藏烈焰。
男人怔愣片刻,享受般扬起一个狞笑,色欲熏心地伸出手往前抓握,身后凌厉的破风声短暂地唤醒了他的警觉意识,可惜此刻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
下一瞬,伴随着钢针刺透□□的摩挲声,他双眼充血地嘶哑扯叫,捂着后颈剧烈抽搐着直直倒下。
晏微如雪般的肌肤沁出薄汗,单薄的胸膛克制不住地不断起伏着,果然有人要杀她!
她一脚将潜进凤鸾阁的杀手尸体踹下床,赤脚跑向月色不断涌入的缺口。
楼外景色依稀可见,与一年多以前别无二致,可晏微依然眼眸酸涩,她向外伸出手,静静感受着外面微凉咸湿的风。
今夜定要逃出去!
晏微收敛思绪,快步收拾好布置在房间里的金线机关,姑姑这几日总因各种各样的琐事留宿楼外,今日更是无故调走了自己的贴身婢女云桃,果不其然选在今夜对她下手。
不知那幕后之人为何非要跟自己过不去,但也险而又险地给她创造了一个出逃的好时机。
从男人的衣物里翻出用来攀爬的铁爪钩和系绳,衣兜里竟然还有两颗燧石,晏微冷笑,看来杀人放火毁尸灭迹这一套都给自己安排妥了。
她走到房门处贴耳倾听,甚至大力锤了几下木门,外面好半晌没有一丝动静,日夜看守的仆从也都被叫走了,这出里应外合的戏倒还算缜密,晏微细细思索片刻,还是得在那名杀手身上做文章,简单盘好发,她去撕扯对方灰黑色的夜行衣。
所幸她做的机关盒威力大,创面小,对方顷刻间被钢针刺穿喉管,死状也谈不上凄惨。
勉强能下得去手。
接下来最首要的是放火点燃凤鸾阁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随后换上夜行衣从缺口处爬出去,就算失足掉下去,底下的莲湖也不至于让她殒命,一旦离开锦霓祀月楼,是死是活...就看她的本事了。
晏微压抑许久的心忽然解开了一道口子,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脸上也流露些急切。
“就算你逃出锦霓祀月楼,不等天明,府衙卫兵就能搜完整个宸都,你能躲到哪儿去?”
“谁?”晏微心神俱震,目光从紧闭的房门换到三尺宽的缺口处,甚至翻开衣箱,地毯,床底查看。
“不用找了,你们这儿的人不可能有我这么迷人特别的声线,这叫电音。宿主你好,攻略系统前来报道。”
电音?晏微听不懂对方说的话,但她可以确认房内除了她自己,以及一具尸体外,再没有其它任何人。
有声无形,音调粗噶难听,它不是人。
至少不是她认知里的“人”。
系统穿越茫茫时空人海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自然要第一时间打消对方的怀疑,“系统可以保证绝不伤害宿主,来这儿只是要和宿主做一桩交易......宿主所有的想法本系统都能洞悉,降妖除魔的道士无法对付本系统,何况如今系统存于宿主识海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请宿主冷静下来。”
果真被获取心中所想的晏微控制住试图张望的动作,盘坐在镶玉檀木桌前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您进入我的识海只是为了做一桩交易?可晏微实在没有什么能给您的,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控的可怜虫如何能帮到...系统。”
晏微藏于袖中的手堪堪拿稳茶壶,茶水满杯时,未知的惊疑已经尽数埋于心底,理智开始占据上风。
不愧是本系统选中的人,这么快就调理好了心态,系统暗自赞叹,当即说明来意,“宿主需要攻略命定之人,当系统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