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点鸳鸯
管不知崔相的别有用意,可从进门起,视线就始终像下微垂着,时刻保持着高门闺秀的矜持。

    奉完了茶,崔既昕不过多停留,再次朝两人轻轻一福礼,端得一丝不苟的优雅姿态,悄声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门扉。

    望着崔既昕一丝不苟的端庄得体举止,崔相抚了抚胡子,眉目间尽是满意之色。

    他端起孙女奉上来的茶水,目光落在棋盘上,轻抿了一口茶,似闲话家常般开口道,“允昭啊,我这孙女,心性最是娴静沉稳,也精通诗书。从前可是最爱缠着我撒娇,可到底是长大了,有了女儿心事,不再似从前那般了。”

    萧谌捻着棋子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后径直落在棋盘的某处,只见他沉吟一瞬,语气平淡道,“崔姑娘自幼得老师你亲自教导,自是无愧名扬汴都城。”

    崔相闻言,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难以发觉的笑意,“我的这些子孙里,就属既明和既昕最得我心。

    “既明婚事将定,既昕的婚事,我这个老头子,也不得不为她打算一番。”

    此话一出,屏息顿靠在屋后窗下的婢女不由地神色一紧。

    姑娘果然说得没错,老太爷素来最终规矩,今日真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婢女生怕被人逮个正着,探到了关键的信息,片刻也不敢久留,利落地闪身离去,随后又将自己在窗下听到都稀疏告知了崔既昕。

    屋内萧谌心明如镜,却完全佯装不知,也恩师的话不为所动,声音一如往日的清冷,“崔姑娘蕙质兰心,定会有其锦绣前程。”

    而后,他望了眼棋盘上的棋局,唇边勾起一抹笑,“老师,”

    学生赢了。”

    崔相闻言微微一怔,豁然被萧谌从孙女的话题上拽回棋局上。他凝视纵横交错的棋局片刻,不禁抚须长叹道,“果真是后生可畏啊。”

    “方才是老师分心了。”萧谌哂然一笑,话音意有所指却并未直接挑明。

    崔氏嫡女——崔既昕,和郑老的孙女郑姝两人合称汴都双色。才情名气、家族教养在汴都城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拔尖,更甚坊间有传言,崔郑两氏俱是冲着嫁入皇室的标准去培养的。

    按照上辈子他对这位崔大姑娘的稀少却深刻的印象,此女只怕颇有野心抱负。

    而恩师为何想要将其下嫁?思及此,萧谌的目光微微一闪。

    对面的崔相品味着萧谌的一番话,尽管目露可惜,当下却也不再勉强。

    就当方才的事都不曾提过,继而又拉着萧谌,非要在来上几局不可,“你小子,来,再配为师手执几局……”

    ***

    崔既昕闻听小丫鬟探听到的消息后,心底蓦地就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女子在屋里不断来回踱步,几番思索便都有了答案。

    祖父往常在书房见客时,历来不让后院女眷打扰,今天却让她亲自到书房奉茶……

    饶是平日里在稳重娴静地人也在坐不住。

    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在屋里沉吟地思索一番后,当即起身去往崔大夫人的院子里。

    步履匆忙间脊背却仍挺直着,环佩也不见丝毫的声响发出。

    可才走进屋里,她就卸了周身的镇定,紧紧撰住了崔大夫人的手,“母亲,这回你可得帮帮女儿。”

    崔大夫人见女儿满是慌乱,眉睫微蹙,“昕儿,何事只得你这般惊慌失措?母亲往日教你的都全然忘了么?”

    “天还没塌下来,你就这般手忙搅乱,让下人瞧了去成什么样子?”

    崔大夫人严厉的话语刚落,崔既昕的身子条件反射般就端坐回好,紧握着母亲的手也恋恋不舍地缩回了去。

    面上的慌乱却仍不减分毫,她深吸两口气,平复下剧烈起伏的胸脯,才敢将事情和崔大夫人道明。

    可刚一话落,却见崔大夫人也沉默了下来,她不由地急切道,“母亲,女儿的心思你也是知道的,怎能甘心嫁与旁人?”

    “及笄之日就在眼前,若是再不筹谋就来不及了。”

    却见崔大夫人唇角微勾,“急什么,再过不久就是中秋了,便是要筹谋,也不能让污名落在你身上,母仪天下的人可不能染上一分一毫的污点。”

    女子闻言心头激荡无比,心里头怀揣着无尽的期待,终能沉静下来,耐心聆听着母亲筹谋教诲。

    ***

    时光一晃,天色擦黑,萧谌才谢绝了恩师的留饭,踏着月色从崔府出来回到城北萧府。

    马车才堪堪停下,一道熟悉的欠扁男声就倏然传入了萧谌耳中。

    “萧谌,不是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么?先前在临杭我都听到你下江南的威风,怎得如今倒成了一副怨夫的模样。”

    晏云舟啧啧地挑起眉,戏谑地着从没那顶青蓬马车下来的男人。

    萧谌望着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到眼前的晏云舟,眼角微抽,扯了扯嘴角后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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